广播楼断讯,比警报更安静。
车队抵达总控口外围时,整栋楼没有闪灯,没有人群外撤,甚至连值班室窗口都亮着正常的白光。可宋砚的延迟回传屏上,三条主信道已经全部变成灰色。
“它断的是内部讯。”宋砚说,“外面看不出来。”
韩烈让所有人停在街口阴影里。
临江夜禁广播还在播,声音平稳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。正因为太平稳,才更让人发冷。如果内部讯断了,外部广播却仍在继续,就说明此刻向全城发声的,未必还是原本的总控系统。
林夜闭上眼,听那段播报。
每一句都对。
每一个停顿也都对。
可火息从耳骨旁擦过时,他听见了一个非常小的错位。它藏在“归灯”两个字之间,像一枚被压平的火印,正试图把某条街区从夜禁地图里单独摘出去。
“城东水塔后街。”林夜说。
宋砚把街区点亮:“旧厂外围。”
顾长风低声道:“又绕回去了。”
“不。”韩烈看着地图,“这次它想把旧厂从城市秩序里挖出去。只要广播楼继续用正常声音播错指令,城防系统会以为那片区已经归灯,实际监控却会延迟。”
苏青禾的冷线沿着路灯杆爬上去,轻轻贴住广播楼外墙。霜纹没有往上扩,反而被墙体内部的热流顶了回来。
“里面有第二枚火印。”她说。
林夜看向广播楼三层。
那里有一扇窗,窗帘没有拉严。窗缝里透出一粒灰白光点,和铁盒上的闭眼火印频率一致。
周满把活灯放到地面:“我能照出进楼路,但灯会被它看见。”
“不用进正门。”韩烈说。
他调出广播楼老图纸,指向一条检修竖井。竖井连接地下总控备线,入口在楼后垃圾转运间。那地方脏、窄、没有摄像头,也正因为如此,白烬很可能提前布了假路。
林夜说:“我先听。”
这次没人阻止。
他站在街口,任由夜禁广播一遍遍从头顶滑过。吞火虫没有冲出去,只在每一次错位时轻轻发热。三次之后,林夜终于听见竖井里传来一个不同的回声。
不是人声。
是金属扣合声。
“竖井入口有人动过。”林夜说,“但不是从外面开的。”
宋砚立刻补图:“从广播楼内部反锁,再把断讯伪装成外部故障。”
韩烈蹲下检查转运间门缝,指腹带出一点灰白粉末。粉末没有温度,却能让门锁感应区持续亮着绿灯,像有人一直把员工卡贴在那里。
宋砚用镊子从垃圾槽边缘夹出半截旧挂绳。挂绳上的塑封牌被烧掉一半,只剩“赵氏安防外协”几个字还能辨认。
“赵家的线已经伸进广播楼了。”他说。
林夜看着那半截挂绳,反而更确定不能走正门。正门会把他们送进敌人准备好的检查流程,竖井才是对方没有完全清扫干净的缝。
顾长风笑了:“那就从内部把它打回外部。”
韩烈看了他一眼:“你负责外口,不准冲上三层。”
顾长风啧了一声,但没反驳。
苏青禾负责封三层火印外泄,周满照竖井假路,宋砚留街口做三秒延迟记录。林夜跟韩烈从垃圾转运间进入。
转运间门打开的一瞬间,所有人的通讯同时静了一拍。
断讯真正开始了。
白烬没有关掉广播。
他关掉了北岸彼此之间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