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道投影撞到巷口时,顾长风没有开枪。
他记得韩烈的命令:守外口,不准冲上三层。
所以他把枪匣横在身前,硬生生用肩背顶住那团被广播错频拖出来的灰影。灰影没有重量,却带着一股钻进耳膜的低鸣,像要把他的判断也拖慢三秒。
顾长风咬住牙,雷纹沿着枪身亮起一寸。
“想骗我上楼?”
他偏不。
第二道灰影绕过垃圾转运间,贴着墙根往检修门钻。那扇门原本只是广播楼后勤小门,平时连清洁车都懒得从这里走,此刻门缝里却透出一线灰白火光。火光不像要出去,更像在往门里塞什么东西。
顾长风终于看清了。
不是影子想进楼。
是楼里有什么东西,想借影子把外口封死。
一旦外口被封,林夜和韩烈就会被困在回执室里。苏青禾守住的三秒也会失去意义,因为没人能把修正后的回执送回街口记录。
顾长风骂了一声。
他还是没有往三层冲。
他冲向的是那扇检修门。
门锁已经被灰白粉末糊住,正常权限全部失效。门内传来第三次金属扣合声,像有人隔着门把锁舌一节节焊死。顾长风抬脚踹了一下,门板只震不裂,反倒把灰白火光震得更亮。
“行。”
他后退半步,把枪匣竖起,雷纹从握柄一路烧到枪口。顾长风最擅长的是正面破阵,可这一次他没有把力量全砸在门心,而是照着韩烈教过的破障点,斜斜钉向门轴下方。
第一击,门轴变形。
第二击,锁舌崩出火星。
第三击落下前,灰影忽然学着韩烈的声音开口:“顾长风,撤。”
顾长风的手顿了一瞬。
就这一瞬,门缝里的火光猛地往外扑,差点卷住他的腕骨。
街口的宋砚看不见他,却在纸上记录到一处异常:外口雷纹延迟半拍,灰白回声提前半拍。宋砚用红笔写下“假令”两个字,狠狠划了一道。
顾长风也反应过来了。
韩烈从不会在这种时候只喊撤。
他会先骂人。
“学得还挺像。”
顾长风笑了一下,第三击轰然落下。
检修门轴被整根震断,门板没有向外飞,而是被他用枪匣压着往里砸。灰白火光被门板反推回楼内,撞在墙上,爆出一片细碎的白灰。
外口开了。
但门后不是通道。
门后是一截被临时焊出的窄桥,桥下全是杂乱线缆,线缆深处有黑灯残光一明一灭。那条桥正把广播楼后勤区和旧厂备线偷接在一起。
顾长风这才明白,自己破的不是门。
是白烬替火印搭出来的第二条路。
他没有追进去,只把枪匣卡在断门位置,硬生生把那条窄桥撑住,让它既不能合拢,也不能继续往旧厂延伸。
楼上广播声再次变调。
顾长风胸口一闷,耳边终于挤进一点断断续续的白噪音。
那不是通讯恢复。
那是林夜和韩烈那边,开始真正碰到回执室的暗火了。
他低头看见断门内侧还贴着半张旧维修单,日期被烧没了,签名栏却残着一个“赵”字。顾长风把维修单踢到门外,用枪尖压住,留给宋砚待会儿取证。
“门给你破开了。”他朝楼里低声说。
“路别给我走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