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青禾听不见宋砚的声音,却看见了他的红圈。
街口灯牌被白噪音扯得忽明忽暗,宋砚举起纸页,红圈在夜色里一闪。那是他们临时约好的信号:假程已记录,名单还没显形。
名单藏在火印后面。
苏青禾低头看自己的左手。指尖没有知觉,冷线却还缠在腕骨上,像一条被冻住的细蛇。她知道再强行控线会伤到经络,但如果不把名单照出来,广播楼就算修好回执,也不知道该优先救哪一片街区。
白烬搭的桥,不会只运送火印。
它一定还运送人。
苏青禾用右手从冷镜残片里挑出最薄的一片,贴在左腕冰针旁。残片刚碰到霜纹,火印便睁开眼。灰白光点里浮出一排排细小字符,像被烧过的纸灰重新拼回名单。
第一行,城东水塔后街七号院。
第二行,临江三院旧楼备用电源间。
第三行,赵氏安防外协仓。
第四行,北岸赛馆家属通道。
苏青禾的呼吸停了一下。
名单不是单纯的地点。
每一行后面都有一个时间,全部压在两秒七到三秒之间。也就是说,只要她这边守桥失败,这些地方会按顺序从城防系统里短暂消失。消失的时间很短,短到普通人眨一下眼就过去了,可夜神教只需要这一下。
火印继续睁眼。
第五行浮出来时,苏青禾的右手猛地攥紧。
临江三院,林母病房外廊。
白烬把林夜的母亲也写进了名单。
这不是巧合。白烬知道林夜已经在广播楼,知道林夜听不见外面的消息,也知道只要名单传出去,林夜就会被迫再次选择。
苏青禾没有喊。
喊也没用。
她把那一行牢牢记住,然后用冷焰把名单往墙面上烙。冷焰不是火,亮起来时没有热度,只有刺骨的白。每烙一行,墙皮就裂开一道细纹,她的左腕也跟着抖一次。
顾长风在外口看见墙面亮字,立刻明白这是名单。他不能离开门位,只能用枪匣敲击地面,三短一长,提醒宋砚看墙。
宋砚看见了。
他没有先抄林母那一行,而是按名单顺序全部抄完。因为一旦他只盯着林母,白烬就赢了一半。城市危机从来不是只用一个人做人质,而是用一个人逼你忘掉其他人。
苏青禾也是这么想的。
所以她没有把第五行放大,也没有把前四行擦掉。她把所有地点都照得一样清楚,让每一个即将被假程吞掉的人,都重新出现在纸面上。
火印像是不满,灰白眼纹突然扩张。
冷焰照出的名单下方,又多出一行小字。
“林夜若回头,回执室开。”
苏青禾看着那行字,终于笑了一下。
“他不会按你写的走。”
她用右手按住冰针,冷焰猛地反卷,将那行诱导小字冻裂。墙面上只留下真正名单,清清楚楚,不能再被假程藏回去。
左腕传来迟到的剧痛。
苏青禾眼前一黑,差点跪下,却仍把冷线压在两秒七。
广播楼内,回执室的门缝里涌出一缕暗火。
那火没有照亮任何东西。
它只让所有人的影子都短了一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