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禁名单不是一张表。
它是一座城市被悄悄分过类的影子。
宋砚打开目录第一项和第二项的交叉记录后,回响室中央投出一层暗红光幕。光幕上没有姓名,只有一串串夜禁回执编号。每个编号后面,都连着一次异常病理观察、一次路线偏移、一次权限访问。
普通人看不懂。
宋砚看懂后,脸色一点点冷下来。
“他们把人藏进系统事件里了。”
林夜问:“什么意思?”
“不是某个人被列入名单,而是某个人每次就医、迁居、归灯、巡检都会被系统额外标记一次。标记多到一定程度,就会变成可调用对象。”
可调用对象。
这四个字比“受害者”更冷。
苏青禾抬起右手,用冷线点亮其中一组编号。编号背后浮出病理描述:低温火息接触后,夜间体温异常,梦境回响频繁,火息不稳定。
林夜一眼认出,那和母亲早期症状很像。
但这组编号不是母亲。
宋砚继续往下查,找到同类记录一共三十七条。三十七个人分布在临江不同街区,有老人,有学生,有城防临时工,也有早已搬离的人。夜禁系统表面上从未把他们放在同一张表里,第三观察站却把所有隐藏标记备份了下来。
这就是林战说的名单。
白烬今晚想偷走的,也是这个。
韩烈沉声道:“第一个不该活到现在的人是谁?”
宋砚筛选最早标记。
光幕跳动,最后停在一条二十年前的旧记录上。
编号后方没有姓名,只有一行备注:观察对象零号,异常存活。
地点,临江三院旧楼。
关联外勤员,林战。
关联病理样本,林母。
回响室里静得只剩线路柜的电流声。
林夜看着“异常存活”四个字,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。母亲不是单纯被牵连,她可能是当年观察站记录里最关键的活证。
“不该活到现在,不是说她该死。”苏青禾忽然开口。
她声音很轻,却很稳。
“是对他们来说,她活到现在不合理。”
林夜点头。
白烬和背后的人想偷病历,是因为只要林母仍然活着,某段被他们宣称已经结束的实验、事故或污染,就没有真正结束。
周满的活灯照向名单底部。
那里还有一行被遮住的字。光线压过去后,暗红字迹缓缓显形。
观察对象零号稳定原因:未知吞火适配。
吞火。
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林夜身上。
林夜腕骨里的吞火虫终于动了一下,像被这两个字叫醒。它没有暴躁,却从沉睡处翻起一片极细的鳞感。
宋砚立刻把名单备份三份,一份存在离线盘,一份纸面转录,一份交给韩烈的城防证章封存。
韩烈说:“名单不能外泄。”
宋砚道:“但不能再被藏。”
两句话并不矛盾。
名单公开会让三十七个人暴露,继续隐藏又会让他们任人调用。北岸必须先救人,再选披露方式。
门外黑灯潮忽然低伏。
不是退。
是准备扑。
林夜掌心旧红鳞痕发热,吞火虫在腕骨里彻底睁开。
它听见名单下的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