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分钟,从旧厂地窟里听起来很短。
屏蔽桩立在回响室门口,蓝白光一圈圈往外扩,把黑灯潮残留压进墙缝。林夜走在队伍中段,没有再逞强走最前。醒鳞后的吞火虫仍在发热,他必须把感知收得足够窄,只听眼前三步。
地窟深处的使徒火息,就在三步之外。
他们穿过第一段白色走廊,墙上警示条越来越少,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被拆空的观察窗。窗后没有实验台,只有烧黑的铁架和大片刮痕。刮痕全都朝向同一个方向,像很多东西曾经试图从这里逃出去。
宋砚边走边拍,声音很低:“这些不是今晚留下的。”
赵临渠被医疗员扶着跟在后面,听见这句,脸色更白。
“第二门后面,以前不让赵家外协进。”
“谁能进?”韩烈问。
赵临渠摇头:“林战能进。还有观察站站长。后来钥控转包后,多了一个没有姓名的灰白权限。”
灰白权限。
白烬。
或者比白烬更早的夜神教接口。
走廊尽头,第二门出现了。
那不是普通门,而是一整面嵌入地底的圆形闸。闸面中央刻着火种观察站的旧徽记,徽记外圈被黑灯烧出一圈灰白纹路。纹路像闭眼,又像一只被斩断后重新接上的手。
周满的活灯照过去,灯焰猛地向后倒。
“门后有人形火。”
顾长风提枪:“开不开?”
韩烈没有立刻答。他看向林夜,又看向宋砚手里的证据袋。
这一步往前,是追使徒痕迹;往后,是保住今晚已拿到的证据。十二分钟不是给他们打赢一场硬仗的,是给他们确认敌人真实深度的。
林夜抬手,掌心旧红鳞痕靠近第二门。
闸面没有立刻开启,反而弹出一道旧回响。
“外勤员林战个人权限,已冻结。”
林夜心口一沉。
紧接着,另一道声音从门后传来。
“血亲权限,可临时替代。”
声音不是程序。
是使徒。
门后的东西知道林夜会来,也知道他手里有父亲留下的痕。它没有阻止开门,反而在邀请他替代林战,把第二门打开。
白烬的一问刚过去,第二个陷阱就来了。
林夜没有把手按上去。
他转头看宋砚:“能只读吗?”
宋砚立刻翻旧程序:“第二门不是回响室,权限级别更高。只读需要外部锁点。”
苏青禾抬起右手:“锁点给我。”
她把仅剩三成冷线铺到闸面外圈,顾长风把枪匣卡进门轨,韩烈刀背压住钥控槽,周满活灯照住灰白纹路。北岸队友把屏蔽桩供能推到最高,整个走廊的灯同时一暗。
林夜这才把掌心旧红鳞痕按上去。
“临时只读。”
闸面震动。
门后使徒火息忽然一沉。
它没想到林夜连第二门都不愿完整开启。
圆形闸只开了一指宽。
足够看见门后,也足够不让门后的东西完全出来。
一只灰白手臂从缝隙里探出,五指细长,掌心嵌着闭眼火印。
使徒隔着门缝,第一次真正碰到北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