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风完成锋线训练后,苏青禾的复核被安排在午后。地窟适应井上方升起一座临时冰台,四面都有温火石压阵,专门测试冰系在地窟热流中的稳定性。对普通冰系而言,这种环境像把人放在炉口边写字,手稍一抖,字就糊了。
苏青禾站上冰台,神情依旧很淡。豪门队伍里有人低声提到沈问渠,说北岭武大的冰雷双修早已能在热流里铺三十丈冰桥。旁人把话说得不高,却刚好让临江队听见。顾长风想回怼,被林夜按住。
测试开始,热流从四面温火石里涌出。苏青禾没有一上来就铺大范围冰面,而是先在脚下凝出四枚细小冰钉。冰钉扎进台面,像给自己定下四个坐标。随后她抬手,冰线不是向外扩张,而是沿着热流缝隙逆行。
监测屏上的数值立刻变得古怪。按常规判断,冰系遇热应当消耗加倍,可苏青禾的冰线消耗没有上升,反而在热流里找到了稳定回路。宋砚看出问题,低声说她不是压灭热流,而是在给热流立边界。
韩烈点头。王城外围最怕的不是单一高温,而是多种能量混杂。苏青禾若只会大面积封冻,到了地窟深处反而容易被火血冲碎。她现在做的,是把冰变成秩序,把混乱热流切成可识别的路线。
第三轮热流加压时,冰台中心忽然亮起一枚古旧符纹。那不是训练系统原本的内容,符纹呈冷青色,像从很远的地底回了一封信。苏青禾指尖微顿,眉心第一次出现明显波动。符纹里传出的气息,与她小时候家族残卷里的冰域图案极像。
沈问渠的名字再次出现在监测屏边缘。系统自动比对后提示,冷青符纹与北岭冰域古承存在同源可能。场边几名豪门队员神色立刻变了。他们原以为苏青禾只是临江冰系天才,却没想到她可能与王城外围的冰域古承有直接共鸣。
苏青禾没有被这个提示带走。她先把测试完成,让冰线稳稳收回,确认台面无裂、热流无乱。直到评分锁定,她才看向那枚冷青符纹。符纹在空中停留三息,留下一串地窟坐标,然后像被人轻轻合上。
林夜问她感觉如何。苏青禾沉默片刻,说像有人从很深的地方回了一句:来。她没有把这句话说得煽情,却让临江队都听出了重量。王城试炼对她而言,不再只是队伍任务,也是一道独立门槛。
韩烈把坐标封入队伍档案,提醒众人不要轻易外传。冰域古承若被豪门知道得太早,苏青禾会成为另一条被围猎的线。苏青禾收起冰息,望向地窟适应井深处。她说无妨,昨夜她守过临江的门槛,下一次,就去看王城深处的冰门到底认不认她。
测试官想追问冷青坐标的来历,韩烈直接以队伍机密挡了回去。苏青禾没有说谢,只在离开冰台时把那四枚冰钉收进掌心。它们很快化成水痕,却像替她确认了一件事:她也有必须亲手开的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