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轮名单锁定后的第二天清晨，临江训练室外的灯还没完全熄。
林夜醒得很早。不是因为兴奋，而是腕骨里的吞火虫在轻轻发热。它昨夜没有吞门心火，也没有碰旧徽信号，可地窟深门试鸣留下的那一线火性仍像细针，隔一阵就扎一下。
韩烈把所有人叫到地下简报室时，桌上已经放着四枚黑色外印。
外印不大，像压扁的石扣，表面刻着王城预选的临时通行纹。每枚外印旁边都有一张单独说明，第一行字极醒目：不得交换，不得代持，不得以主力火种覆盖队伍记录。
顾长风拿起自己的外印看了一眼：“这话像专门写给某人。”
林夜把外印扣在腕侧：“也可能专门写给想让我违规的人。”
宋砚点头：“我查过前几届预选，资格争夺的第一轮不是比谁打得快，而是比谁能在规则里不被标成异常。豪门队伍最擅长利用这一点，他们不一定正面抢门票，可能先让对手背违规记录。”
苏青禾把自己的外印放到冰线旁边，细霜贴着黑扣绕了一圈，又安静退开：“外印能识别冰域波动，但不接纳古承主权。也就是说，我能用冰，但不能让冰替我报名。”
“同理。”韩烈看向林夜，“吞火虫可以战斗，但不能替你吞掉关卡本身。”
林夜嗯了一声。
他其实比谁都明白。第八卷守城夜让他赢到了站上预选台的资格，也让白烬、赵家和王裔都看见了他的弱点。现在每一条规则都可能被利用，每一份奖励都可能带钩。
简报室灯光忽然暗下，墙面投出地窟深门的实时画面。
那扇黑门比昨天更近。门缝处亮起九盏预选灯，一盏代表一条初始路线。前八盏颜色不同，分别归属各大赛区，最后一盏却是灰白色，灯下写着两个字：补录。
宋砚皱眉：“临江队在补录灯下？”
韩烈脸色不太好看：“按战功和路线完整度，你们本该进第六灯。现在被调到补录灯，说明有人在资格排序里动了手。”
顾长风笑意冷了：“豪门先手？”
“不一定。”林夜看着灰白灯，“也可能是白烬留下的后手。”
补录二字太刺眼。它不是直接剥夺资格，而是把他们放在一个随时可能被质疑的位置。之后只要临江队表现稍有异常，外界就能说他们本来就不该进主线。
苏青禾抬手，一粒冰霜点在投影上的灰白灯旁：“那就从补录灯走进去。”
宋砚迅速整理记录：“需要先申请路线核验，不争灯位，不抢赛区，只要求补录理由公开。”
韩烈露出一点很淡的满意：“这才是正确第一步。”
深门投影里，灰白灯忽然亮了一下。灯芯深处，旧徽信号闪过半帧，像有人在门后用指尖敲了敲。
吞火虫猛地抬头。
林夜按住它，没有让火意外泄。
“先核验补录理由。”他说，“旧徽等它自己再亮。”
九盏预选灯同时转向，第一轮资格核验正式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