潮线榜台在入夜后开始掉名次。
临江队刚从围票里脱身,榜尾的暗金光便一跳一跳往下沉。第一跳,顾长风的锋责被抹去半行;第二跳,宋砚旁听席变成待核;第三跳,连侧门十七灰签都被挪到临时备注。
苏青禾站在榜台前,没有立刻开冰门。
她先听。
榜台里有水声。很细,藏在铜纹后面,不像王城外门的机关,更像有人把潮汐压成了笔,正在一笔一笔改写名次。
“榜官不在台前。”她说,“在水里。”
林夜皱眉。王城外门周围没有水,只有火井、石台和票廊。可苏青禾的潮眼比他们更早看见另一层东西:榜台底部有一条蓝白暗线,暗线通向旁席深处,像有人借外门榜官的名义远程挪榜。
苏青禾把掌心贴上榜台。
冰没有往外扩,而是往里收。她把潮线压成三段:第一段护住队名,第二段护住锋责,第三段护住灰签。三段冰线互不相连,故意留出两道缝。
榜官果然动了。
一道看不见的水笔钻进第一道缝,试图把“临江队”改成“待审队”。顾长风看得牙痒,却没有出枪。宋砚更快,直接把水笔钻入的方向记下来。
第二道缝里,水笔想抹顾长风的锋责。
这一次苏青禾没有让。她的潮眼猛地亮起,冰线反卷,将那支水笔冻在榜面。榜台发出一声轻响,像有人在远处摔碎茶盏。
代价立刻回来。
苏青禾右眼边缘浮出第二圈细纹。那不是进阶的漂亮光环,而是潮眼被强行拉长视距后的裂痕。林夜想让她停,她却摇头,把第三段冰线按进灰签。
“还差一笔。”
第三笔最毒。水笔没有改名,也没有抹证,只想把侧门十七写成“自愿放弃保护”。若这一笔落成,之后任何队伍都能以自愿为由切断临江队的旁证。
苏青禾闭上右眼。
冰线不再亮,反而暗下去,像一根沉进深水里的针。下一瞬,榜台内部传来细小碎裂声。那支水笔被冻成三截,掉在榜面上,露出外门榜官的暗印。
宋砚立刻封页。
榜名重新升回原位,却没有多给临江队一分。苏青禾扶住榜台,声音有些哑:“够了,能证明他们动过手。”
林夜看着她眼角的细纹,第一次觉得这座王城的冷,比地窟深处的火更难熬。
榜名稳住之后,苏青禾没有马上离开。她让宋砚把那三截水笔分别贴在队名、锋责和灰签旁边,三截水笔竟然各自往不同方向蠕动,像背后有人仍在试图把责任拆散。
顾长风看得脸色发冷。他原本以为被抹掉锋责只是针对自己,直到水笔第三次爬向灰签,才明白对方真正想删的是临江队共同承压的顺序。只要顺序被删,后面任何裁定都能把他们拆成四个单人。
苏青禾收起冰线前,把第二圈潮眼细纹映到证页上。她不喜欢展示伤痕,可这道伤痕能证明榜台确实回震过。林夜看着那道细纹,决定下一关如果出现裁印,他不会再让对方先写结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