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火台下站着一个少年。
他比林夜想象中更年轻,眉眼干净,笑起来甚至有几分礼貌。可他身后的火不是少年的火,而是一排排被烤得发黑的战名。每一个名字都曾在王城试炼里亮过,又被他亲手压下去。
烬牙把一封赤线战函递给林夜。
“私斗一场。”他说,“你赢,门票归你;你输,证人归我带走。”
顾长风的枪立刻横了半寸。
林夜没有接函,只看向明火台四角。四角都没有裁官,只有几名豪门子弟和两个王裔旁席的人。所谓私斗,说到底是不入记录的买命局。打赢了,对方可以不认;打输了,小河营少年就会被当成赌注拖走。
烬牙似乎看出他的心思,笑得更温和:“你不是很会公开吗?可王城也有公开照不到的地方。”
这句话刚落,旁边几支小队下意识退后。不是他们胆小,而是他们太清楚明火台的规矩。豪门子弟在这里输一场,回去还能有资源补;普通队伍输一场,名字可能直接从榜上消失。
林夜终于伸手,却不是接战函。
他把赤线战函按在明火台边缘,让宋砚记录函面,让苏青禾封住函角,让韩烈确认台下没有裁官。最后,他转头问旁边退后的队伍:“你们看见了吗?”
没人敢答。
烬牙笑意淡了一点。
林夜也不急。他把虫火压成一线,从战函背面烤出一行细字:败者证词转交白烬。
这行字一现,退后的队伍里终于有人骂了一声。
烬牙抬手,明火台四角同时燃起赤焰,想把细字烧掉。苏青禾的冰线却先一步压住函背,冰火相撞,白烟炸起。顾长风趁白烟乱开,一枪挑翻最近的火盆,让火光照向台外。
台外有裁官。
那名裁官本来站在阴影里,此刻被火光照出袖口的王城纹,只能往前一步。
宋砚立刻行礼:“申请公开挑战,赌注只限排名,不涉证人。”
烬牙看了宋砚一眼,眼神终于冷下来。他不是不能公开打,而是不想失去私斗里的第二层目的。林夜逼他把刀拿到灯下,等于让他先输半招。
王城裁官沉默很久,最后落下一枚火令。
公开战,三息定势,不许伤证人。
烬牙收回战函,指尖赤火像兽牙一样咬合。他看着林夜,轻声说:“那就换一种玩法。三息之内,我让你自己把门票让出来。”
林夜体内虫甲仍疼,却比刚才更清醒。
“试试。”他说。
明火台周围的小队没有再退。有人把手按在自己的票影上,有人悄悄把证页翻到空白处。烬牙原本想拿一场私斗杀掉临江队的证人,现在却被迫在众目睽睽之下出手。
第一息,赤火如牙,咬向暗金票影。
林夜没有防火,他防的是那一口牙里藏着的白烬灰名。
裁官落下公开战火令后,周围小队并没有立刻欢呼。大家都知道公开不等于公平,烬牙既然敢退一步,就一定在三息里藏了更深的钩子。林夜看见小河营少年下意识攥住袖口,便把人往宋砚身边推了推。今日的战不是为了好看,而是为了让证人活着看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