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列光阶在票池后方升起。
它不是台阶，更像一排悬在半空的刀背。每一支入线队伍都要把票影放上去，由光阶重新排位。豪门队伍早习惯了这一步，他们的票影一落，光阶便稳稳托住，像有人早把位置擦干净等他们入座。
临江队的暗金票影落下时，第一阶却往下一沉。
不是沉太多，只半寸。可这半寸足够让旁边的豪门子弟笑出声，也足够让刚刚站出来支持临江的普通队伍心口一紧。票池开裂是一回事，冲入前列又是另一回事。裂缝能给人希望，前列光阶却会把所有希望重新压成硬邦邦的名次。
林夜没有把票影往上抬。
他先让小河营少年站到光阶旁，又让银边小队把撤回弃权的队名念完。那些名字一开始念得发抖，念到第五个时，声音终于稳了一点。每念出一个，暗金票影底下便多一丝微弱托力。
王城不会因同情让路，却会因证词完整而修正算法。
豪门席上那名锦衣青年冷笑：“靠残队垫脚，也算前列？”
顾长风抬眼：“你们靠祖宗垫了那么多年，也没见脸红。”
这话一出，光阶旁边几支小队差点没憋住笑。锦衣青年脸色铁青，身后铜票连响三声，想把临江队挤回下列。三枚铜票压下来，暗金票影猛地倾斜，林夜脚下的光阶裂出一条细线。
苏青禾冰线立刻缠住裂缝，却没有替他顶票。她很清楚，这一步必须由队伍整体扛住。她转身把冰线分给旁证少年、宋砚证页、韩烈旧图和顾长风裂枪，四条线同时亮起，像把临江队一路走来的所有证据都牵回票影下方。
宋砚低声报数：“旁证有效，伪证锁定，旧案入档，灰牌验明。”
每报一项，光阶就往上抬一点。
林夜最后才伸手。他没有用虫火托票，只把虫火空壳铺在票影边缘，隔开豪门铜票的余压。暗金票影在众目睽睽之下越过第十二阶，又挤过第十阶，最后停在第九阶边上。
第九阶，前列门槛。
这不是一个体面的高位，却足够刺眼。因为临江队不是被豪门让进来的，而是带着证人、旧案、灰牌和一堆普通队伍的撤回票，硬生生冲到这里。
周围声音忽然变大。
有人喊临江队，有人喊小河营，也有人只是在喊自己的队名。那些声音乱得不成章法，却把前列光阶震得微微发亮。
林夜看向更高处。
王裔火阶终于动了。
第九阶边上还有一枚细小空位，像专门留给临江队出丑。林夜看见那空位，反而稳了。真正的前列不是站上去就算数，而是能不能在所有人盯着时不被挤下去。他让宋砚把支持队伍分成明暗两册，愿意公开的站到光下，不愿公开的只留票影。这一步让许多犹豫的人也敢把手伸出来一点。
那一点很轻，却足够让光阶不再只听铜票回声。
临江队借这点轻，站稳了第一口气。
第二口气，要靠他们自己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