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座外堡门不高,却重得像一整段旧案。
门面是冷铁,铁里嵌着火血纹,纹路绕成一枚半开的眼。眼下有三道锁:王城册房锁、夜神白灰锁、旁支火冠锁。三锁互相压着,少开一道都不能进。
“这不是防外人。”宋砚说,“是防里面的人出来。”
青鸢听见这句,银环轻轻响了一下。她认得这门声。所有被送进井心厅第二层水的人,都要从这座门后经过。进去时门声很轻,出来时从未有人听见过。
林夜看向三道锁。
王城册房锁可用韩烈旧军印反证,夜神白灰锁可用灰匣改名,旁支火冠锁则最危险,必须用那一缕王族火血引开。三把钥匙都在临江队手里,但每开一锁,就会暴露一条证链。
“先开哪道?”顾长风问。
“先开白灰。”林夜道。
若不先开白灰,名字仍在夜神教账里,门开了也可能把青鸢等人重新写成无主水货。宋砚把灰匣放到门前,白灰刚落,门面半眼便转向他,像要记住这个写字的人。
苏青禾冰线立刻挡在宋砚与门眼之间。
白灰锁开得很慢。每一撮白灰都要对应一个名字:青鸢、三只水箱、倒戈巡吏、兽族断指副队、十五年前十七编号。写到十七编号时,韩烈的脸色越来越白,却一个都没漏。
夜神白灰锁终于松开,门上半眼闭了一瞬。
“册房锁。”宋砚说。
韩烈按下旧军印。受伤的掌心再次被火纹咬住,他硬是没有哼。册房锁浮出“暂不采信”四字,又被旧军印拓下的白名序三落款反压回去。第二道锁开。
最后只剩火冠锁。
证袋里的那缕火血突然安静下来,安静得像在等林夜亲手放它出去。吞火虫也安静,越安静越危险。
林夜把火血倒在门扣上,没有吞,也没有压,只让它沿火冠纹路走半圈。门内立刻传来白骨面的声音:“你迟早会吞完整的。”
林夜盯着门缝:“那你最好活到那时。”
火冠锁开。
第一座外堡门向内裂开,井心厅的潮热扑面而来。
门开之后,三道锁没有消失,而是分别落到灰匣、旧军印和证袋上。宋砚把它们重新编号,提醒众人:门虽开,锁还活着,后面每一步都可能被反锁。
场景补强:
三锁开启的过程比众人想象得更慢。每一道锁都像在试探谁会先急。王城册房锁不断把韩烈的旧伤投到门面上,夜神白灰锁则将青鸢等人的名字写成残缺笔画,火冠锁更阴险,它只要林夜吞下那缕火血,便会把他也写成试序候选。
林夜选择让火血沿门扣走半圈时,吞火虫在体内猛地撞了一下。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饥饿,强到让他耳边只剩心跳。苏青禾看出不对,把冰线绕住他的腕骨,冰冷刺痛让他清醒了一息。
这一息足够宋砚把三锁打开的先后写清。先白灰,是救名;再册房,是复证;最后火冠,是借敌人的火开敌人的门。顺序写下后,哪怕外堡事后反咬,也不能把开门说成林夜贪火失控。
门缝裂开时,众人看见里面不是通道,而是一圈圈下沉的水阶。每一级水阶旁都挂着空名牌。青鸢的银环在门风里轻响,她认出其中一块空名牌,本该挂在她同伴的箱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