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獒不是一个人进来的。
门缝后先后钻出三头灰背兽。它们身上没有甲，只挂着被撕裂的巡路牌和几截灰盐绳。最小的一头腿上还缠着白色粉尘，明显被白冠探路意志擦中过。可它们没有被污染成伪证，反而把那点白粉一路带进了第五点。
许临看得心惊：“外面的兽路还在？”
铁獒从门后走出，肩上有一道新伤，脸色却比先前更沉稳：“人在主路上会被审，兽在沟里走。白冠盯着你们，没盯脚下。”
他说完，把那截外堡巡路牌抛到地上。
巡路牌一落，失落核心便亮了一下。牌面上原本写的是普通巡兽路线，可在灰背兽爪印压过的地方，浮出另一层白纹。白纹不是路，而是一串转运记号，与旧军火签上的“内院白库”能接在一起。
韩烈眼神一凛：“旧军签不是直接运进王城，是先走兽路转过一次。”
“还有人。”铁獒道。
他拍了拍最小那头灰背兽的颈。灰背兽张嘴，吐出一小块被咬得变形的铜牌。铜牌上没有名字，只有半枚指纹。宋砚用反册拓下指纹，墙上的追痕簿立刻翻到新格。
小灰背兽吐出铜牌后站不稳，前爪在地上轻轻打滑。青鸢撕下袖边替它擦去腿上的白粉，白粉遇到蓝环碎音便发出细小尖鸣。那尖鸣和白冠粉尘入门时的频率一致，证明兽路带回来的不是偶然沾染，而是同一道探路意志的残段。
那半枚指纹与左三席落下的铜屑编号相互咬合。
顾长风低骂一声：“坐高台的人，手伸到兽路里了。”
铁獒看向林夜，语气不算客气：“你脸色难看。”
“还火开核心，亏了一点。”林夜道。
“亏得好。”铁獒把一枚兽骨哨扔给他，“你若还什么都自己吞，兽路不会给你作证。野兽认气味，认谁扛过，也认谁把东西还回原处。”
这句话粗，却正打在要害上。
青鸢蹲下，轻声安抚那头小灰背兽。她从兽毛里取出一根细白丝线，丝线极冷，正是白冠探路意志留下的另一截。白线离开兽毛后试图钻地，灰背兽立刻低吼一声，用爪子按住。
第五点墙面随之浮现新句：兽路见白线绕行主审台。
宋砚眼中微亮：“它绕过主审台？”
“怕被主审台记到，才走兽路。”韩烈道，“说明白冠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。观审席未必全知道它的路。”
这句判断让众人精神一振。敌人若完整无缺，他们只能防守；可白冠需要绕路，就代表它也有不能示人的环节。
苏青禾把阵图折角与兽骨哨相接，地图上多出一条低矮小径。小径绕过他们所在的军室，通向失落核心背面的一道窄门。门上有爪痕，也有人的血指印。
铁獒看着那道门，沉声道：“岑归可能从这里被带走。”
林夜握紧兽骨哨。吞火虫仍在虚弱地躁动，但这一次，它没有压过他的判断。
“进窄门。”他说，“不追白冠，先找证人。”
灰背兽们同时伏低身体，像在给第五点深处一位迟到多年的旧军证人让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