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台第三次响起时，门缝里掉出一粒石粉。
石粉很白，白得不像石头，倒像被火烧过的骨灰。段箐只看一眼，便把旧炉钩横在石粉前，挡住吞火虫的视线。林夜没有问她为什么，因为吞火虫已经往前探了一寸。
那粒石粉在诱它。
火纹拒诱之后，白台换了办法。不再给完整升阶幻象，只给一粒可吞的真灰。真灰里确实有白台裂缝路径，吞下去，便能知道白台在门内哪一处开裂。
但真灰也可能是饵。
段箐低声道：“白台不是台，是炉座。”
这句话让所有人一怔。白冠阁叫它白台，烬狱递刀到白台，火纹也从白台引出，众人自然以为那是一座审台。可守炉女修知道炉座声响。刚才三次裂响，不是台面开裂，而是炉座下面的灰槽被撬开。
林夜让她说清楚。
段箐把旧炉钩竖起，钩尖抵住石粉。石粉立刻散成一圈，圈里浮出三道裂纹。第一道细，第二道宽，第三道断在半途。段箐说，炉座灰槽若正常开裂，三道纹应当同向；如今三纹相反，说明里面有人从不同位置同时撬槽。
烬狱影子忽然抬手。
第三道断纹竟向顾长风胸口的伤线接去。那不是补刀，而是要把顾长风挡刀的事实写成炉座裂纹的来源。
“退！”韩烈喝道。
顾长风没退。
他现在退，刀路就会落回林夜与苏青禾身上。他把裂枪反插进灰盐，身体往前一压，胸前伤口再次崩开。血没有碰证物，全落在灰盐外，却把刀路逼得显形。
显出的不是罪名。
是王城战阵转线图。
顾长风用近乎濒死的一压，换来队伍第一次看清王裔战阵如何从白台转入阁门。苏青禾冰域锁纹飞出一截，封住他心口三息。三息很短，却把他从断气边缘拉了回来。
林夜看着顾长风，声音很低：“夜刃前锋，记上。”
宋砚写下这四个字时，白台炉座终于裂开。
裂缝下方，不是审台。
顾长风倒下后，夜刃初令轻轻震了一下。
它还不是正式军令，却已经在选自己的第一名先锋。林夜没有急着把令贴到顾长风身上，因为那会像趁伤立功。他先让宋砚把濒死换线的全过程写清，再让韩烈以军部旧印确认：顾长风挡下的是王裔战阵转线，不是普通护主。
苏青禾的冰域锁纹封住心口三息后开始退潮。
三息之后，顾长风要么自己撑过来，要么冰域继续封下去，把他的经脉冻成后患。苏青禾看向林夜，林夜没有替她决定。她咬牙撤掉半缕冰，让顾长风自己的气血顶上。
顾长风猛地吸了一口气。
这一口气像从深水里抢回来，粗得吓人，却证明他还活着。众人直到此刻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白冠阁想把这点声音写成喧哗，烬狱却先开口：“让他们记。他若不活，下一道战槽你们也看不懂。”
这句话暴露了烬狱的第二层目的。他不只是杀人，也在筛选能进入王城血战的人。林夜冷冷看向门内：对方把顾长风当试刀石，他便要把这块试刀石变成夜刃前锋。
是通向王城血门的第一道战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