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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证席动的时候,没有椅脚声。

三道席影像被同一根细线牵着,齐齐往后退了半寸。半寸很短,却足以让钥影离开门槛,露出底下被压住的一层纸灰。纸灰不是内殿常用的白色,而是旧军案卷烧剩后的青灰,夹着一点黑火烫过的焦边。

白冠阁想把席动说成规避问证,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。规避问证只能后退,不能把旧军纸灰一同拖出来。那层灰一出,观证席便不再只是看客。

韩烈上前半步,又生生停住。他看懂了那点青灰,却不能替林夜开口。旧军若先认,白冠阁就会把证据变成旧军反咬内殿;林夜必须让席影自己露出更深的痕。

宋砚把旁听符压在纸灰旁,写下三行:席动方向、钥影停点、青灰来源。第三行刚落笔,旁听符忽然翘起一角,映出三双袖口。第一双宽袖带白边,第二双窄袖沾青墨,第三双袖口内侧有一道灰线旧伤。

顾长风盯着第三双袖口,眉头一下压低。那伤线和林战旧军档里记过的腕侧刀痕几乎一样,可位置更靠内,像有人故意仿得不准,又急着让众人认错。

林夜没有喊父亲。他把吞火虫按在腕骨里,强行不让它去咬那道灰线。越像林战,越不能急;白冠阁等的就是他先乱,把观证席的动作盖成私情冲撞。

苏青禾用冰片托住旁听符,轻声道:“三席都看见过黑火旧痕。”

这句话比“谁是凶手”更稳。看见过,就要说明何时、何地、为何记入席影。白冠阁的白光压下来,想把三双袖口重新糊成一片,可青墨封边已经在第三双袖口旁结出细小冰花。

少司屏后终于传出一句破碎的声音:“不是我取的。”

林夜抬眼:“那就说你看见谁取。”

观证席又退半寸。第三双袖口没有消失,反而露出袖底一枚旧灰扣,扣上刻着一个缺了一横的“战”字。

宋砚要求重拓三双袖口。这个要求看似多余,却让白冠阁很难拒绝,因为袖口刚才已经自己出现过。重拓时,第一双袖口的白边干净得过分,第二双青墨未干,第三双灰线旧伤则在拓纸上偏移了半寸。半寸偏移足够证明旧伤不是本人留下,而是被席影后来压出来的假痕。

韩烈看到这里,忽然把旧军印收起。众人不解,他却说旧军印再压下去,白冠阁便能把假痕赖成旧军气息污染。林夜点头,让顾长风只用枪影挡白光,不用枪身碰拓纸。三方都不接触袖口,袖口仍然偏移,观证席便失去了最顺手的借口。

第三双袖口偏移后,少司屏后的白光松了一线。年轻少司像终于能喘过来,却仍不敢抬头,只把手背贴在地面,避开那枚假旧伤。

林夜看见他的动作,忽然明白白冠阁为什么急着栽给林战。假的旧伤不是为了让众人相信林战在场,而是为了逼林夜先替父亲辩。只要他一辩,三席便能把所有证词转成私怨。

他没有辩。他让宋砚把“假痕偏移”四字写在最前,随后望向观证席:“袖口已经动了,手也该出来了。”

韩烈撤印之后,旧军那边没有退,反而把所有佩印都收进袖中。这个动作让白冠阁少了一条赖账的路,也让观证席再不能说假痕是旧军气息引来的。林夜看着三双袖口逐渐分开,知道下一步要问的不是谁像林战,而是谁敢冒充林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