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名牌挂到墙上后，第一库阶的灯忽然倒转。白光不再照路，而是照人。
林夜刚踏上第二层台阶，墙面便浮出另一个他。那影子穿着同样的黑甲，胸口却没有伤，掌心吞星印张得极大，正把地上备用名牌一枚枚吞进火里。跟在后面的两名夜刃队员脸色同时变了。那影子太像真的，连林夜压住杀意时的眼神都学了七分。
陈栀的职印碎片先响。她低头一看，碎片上多了一行小字：团长已弃证，只救名。字迹刚成，墙上那些备用名牌便开始往影子脚下滚去，像活人争着把自己交给那个假的林夜。
“别看影子看物证。”林夜没有拔刀劈墙。他把第一孔册页取出，压在白灯底下，“我若真弃证，这页不会在我们手里。”
伪影却笑了。它抬手一抓，墙面又浮出一个苏青禾，一个陈栀，一个顾长风。每一道伪影都站在活人身侧，只差半步。伪苏青禾抬起冻白的手，替林夜封住黑纹；伪陈栀抱着临时册退向暗处；伪顾长风举槊直冲无面人。它们做的都像是正确选择，可每一步都把证物和见证拆开。
苏青禾冷声道：“它不是造假人，是造假分工。”
这句话提醒了众人。伪名照影最毒的地方不是让他们认错脸，而是让每个人去做最熟悉、也最容易越界的事。林夜若吞，证物会碎；苏青禾若封，活证会被隔断；顾长风若冲，撤路会空；陈栀若护册退走，现场见证就断在库底。
林夜当即改令：“每人只拆自己身边的影子，不替别人补。”
顾长风咧嘴，短槊往地上一顿，却没有冲出去。他让两名夜刃队员把粮袋排成低墙，先护住陈栀和册页。苏青禾把冰纹压到自己脚边，只冻住伪苏青禾的影脚。陈栀则把自己的职印碎片按到临时册第一页，照着库门外那些人报过的棚位重新念。念到第三个名字时，伪陈栀的手臂少了一截。
无面人在台阶下看着，第一次偏了偏头。
林夜这才动。他没有碰墙上的伪身，只把刀尖点向地面。黑火沿石缝钻进去，咬住白灯照影的根。根下不是火阵，而是一排极细的墨针，每一枚针都扎着半个名字。若他刚才劈影，墨针会同时刺进活人的名里。
他用刀背一枚枚挑针，速度极慢，掌心黑纹却越爬越高。吞星印几次想张口，林夜都硬压回去，额角汗珠落在石阶上，立刻被白灯烤成灰。
最后一枚墨针挑出时，墙上的伪林夜忽然开口：“你救得太慢了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钩子，专往他心里最急的地方钻。上方回城灯路还在摇，库底主账正在被拖走，慢一步可能就多死一个人。林夜却把那枚墨针交给宋砚验魂，没有抢结果。
宋砚的铃响了两声：“活名还在，针是假的。”
伪影随声裂开。裂开的墙后露出一面小铜镜，镜背刻着会馆转运章，章尾却多出一条赵氏私纹。陈栀把铜镜收进证匣，声音微哑：“这不是白烬单独做的影。”
林夜看向更深处。无面人已经退到第三折门前，肩侧白灯照出一行新字：少笔者先补。
陆小棠的名字在上方验魂铃里轻轻一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