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城再次震动时，许多人已经累到抬不起头。
守碑、记战、开仓、封榜、拆债、断围猎、救北屏二城，每一条线都像刚从刀口上撤下来。可黑灯塔和活名碑一共振，南陵主城的所有旧灯柱同时低鸣，仿佛整座城被一只手从地下托起，再往下砸。
卢监军脸色难看：“城基灯网在偏。”
陈栎远程回报：“不是塌城，是改名。它要把南陵主城改成白烬第一祭外城。”
名字一改，所有城防命令、粮线、伤员转运、封侯台证位都会失去原来的合法位置。到那时，夜刃守住的人还在，城却可能在账面上先死。
林夜看向城主：“主城本名是什么？”
城主怔住：“南陵主城。”
“旧军灯网里的本名。”
城主脸色变了。他不知道。
韩烈在封侯台听见，忽然抬头：“南陵守城七号。”
宋砚立刻写下，却没有直接盖印：“来源？”
韩烈把铜板按在证桌上：“旧军撤离总册。林战那批人用过。”
白烬等的就是这个。铜板刚响，灰白线便从活名碑底冲出，想把韩烈的旧军本名改成白烬祭城名。
林夜没有吞线。他让四方共印同时亮起，又让七城代表各自报出自己城中仍在使用的旧灯名。七个旧名一连，南陵的本名不再只靠韩烈一人作保。
城主也终于想起一段祖辈口传，颤声补上旧称：“南陵守城七号，副名灯南渡。”
这句落下，低鸣的灯柱停了一瞬。
活名碑想压城，黑灯塔想改城，白烬想让旧军名成为他的祭名。可当军部、城主、七城、夜刃和旧部各自补上一段来源，主城名字终于被重新钉住。
主城不坠，不是因为某个人力挽狂澜，而是每条线都补了一块。
白烬冷声道：“你们钉得住南陵，钉得住下一座吗？”
北屏二城方向传回新的火光。顾长风开出的旧渠撤路救出第一批人，却也暴露了黑灯塔第二层。塔顶一枚白环正在旋转，像要把北屏二城也改成祭外城。
林夜看着两城灯网，终于明白白烬这一夜的真正目的。
他不是要立刻破南陵，而是在试夜刃能不能同时守两座城的名字。若守不住，封侯预名就会变成笑话；若守住，白烬也会逼出更多旧军真名。
宋砚把主城不坠写入案末，没写胜利，只写暂稳。
暂稳两个字落下，封侯榜上的金红光忽然亮起。军部正式文书从灯网里传来，带着井口灰和战场热气。
观察封侯的预名文书，要落了。
可同一刻，北屏二城的警钟没有停。
主城本名钉住以后，七城代表各自报回一条本城旧灯名。那些名字平日没人记，此刻却像七根钉子，把灯网从白烬手里往回拉。宋砚把七名并列，不让南陵独占功劳。
白烬沉默的时间比之前长了两息。两息很短，却足够让林夜确认：敌人害怕的不是某座城守住，而是七城开始用同一套公开证位彼此补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