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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册落到审席中央时,谁也没有立刻伸手。

赵承岳抛得太干脆,干脆得像一枚钩子。页角还在冒白烟,柳桥医站地下、白灯第七库几个字被烧得发亮,像催着夜刃马上离台追去。只要他们急着走,封侯台旧案就会停在赵承岳最想要的位置:有线索,却无定责。

苏青禾先蹲下。

她的右腕已经肿起,冰纹每动一下都牵出细血。林夜低声道:“换我。”

“你验不了纹。”她没有抬头,“你会想吞火。”

林夜沉默下来。

苏青禾取出那枚封着王庭残纹的冰片,将冰片悬在半册上方。两者刚靠近,半册边缘的白烟忽然变成细线,想钻进冰片裂缝。她早有准备,指尖一弹,冰片反转,先让白烟碰到外层死冰,再以古承内纹照纸页。

纸页上浮出三种火痕。最旧的一层是二十年前旧军灯火,中间一层是会馆灰盐火,最新的一层却新得吓人,像刚刚写上去没多久。

苏青禾声音发冷:“坐标不是旧线索,是今晚才补的。”

台外一片低哗。赵承岳递出的柳桥医站地下第七库,不一定是旧案真址,可能是他和白烬今晚临时指定的下一处战场。

赵承岳淡淡道:“线索新旧重要吗?能查就够了。”

“重要。”苏青禾抬眼,“旧证指真相,新火指陷阱。”

她继续验。古承冰纹沿半册针孔游走,忽然在第七库三个字下停住。那里有一枚极小的反向火纹,和第六折门旧匾上的污染残纹同源。换言之,柳桥坐标不是赵承岳一个人写的,而是有王庭手段替他封过口。

林夜心底一沉。王庭线比白烬更深,也比财阁更冷。若他们现在追柳桥,可能会直接撞上第16卷之前不该完整显形的黑手;若不追,旧案线又会被赵承岳拖走。

宋砚问:“能定位写纹时辰吗?”

苏青禾把冰纹压得更细。腕骨裂口渗出的血落在半册旁,刚碰到白烟便冻成红点。她强忍疼痛,终于从反向火纹里照出一段时间残影:今晚子时前半刻,城政厅灯阵外,一只戴黑戒的手按住半册,赵承岳站在旁边。

“他不是被迫持册。”苏青禾道,“他参与补写。”

赵承岳脸上第一次没有立刻接话。

宋砚立刻让监军官记录。监军官的笔尖停了停,还是写下:赵承岳参与半册新纹补写,待验。待验两个字保住程序,也把他拖进程序。

财阁副使慌了:“冰纹残影不能单独定案!”

“没人说单独定案。”宋砚道,“所以请赵承岳说明黑戒之人。”

赵承岳看向林夜,眼神里的温和彻底褪去。“你们真以为把我拖进页上,就能活着走到柳桥?”

封侯台四周白灯骤然下压。审席地面裂开,半册下方出现一道黑色门缝。门缝里传来极轻的水声,像柳桥医站地下的水已经流到台底。

苏青禾收起冰片,声音很低:“坐标在引门。它想让第七库先来找我们。”

林夜拔刀,没有踏前。

“那就按夜刃规矩。”他说,“先封门,再问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