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道边境罚令没有给林夜。
它悬在候编营门第四槽上方,灰铁字迹一行行显出:若临编证位有误,车、路、医、证、责五格各罚一人。
白烬残印终于换了打法。
前面它想把五格合成一个人钥,如今见合不成,便要把五格拆成五个人罚。这样一来,夜刃若不填人,便是不敢担责;若填人,五名核心就会被边境罚令逐一锁住。
宋砚的笔停在罚令外。
林夜开口:“不填替罪人。”
白烬残印立刻冷笑:“不填人,何来分责?”
顾长风从北屏回传,声音压着喘:“路位罚令,写我动作,不写我人。”
他让路上见证人把自己刚才守线的三次动作列出来:挡军砂、护证车、分三路。每一项都有证印,每一项都有代价,却没有任何一项需要他成为路位人钥。
陆小棠接上:“医位罚令,写柳桥程序,不写病人与医者人身。”
卫临把温序、药粉、接触态、见证印拓排成四格,说明若医位误判,先复核程序,不能拖走伤员或医者。
宋砚看向自己的证位栏,腕口血仍渗着。他没有躲,写下:证位误差由记录链复核,主笔受监督,不受单押。
苏青禾把封线责任写得更短:封错查符线,符线不等于人身。
最后只剩责格。
所有目光都落向林夜。白烬残印的冷光也在这一刻压来,像终于等到最想要的一格。只要林夜在责格里写下自己,前面所有不填人都会缺一角。
林夜把夜刃责名牌往前推。
“责格写战团公责。”他说,“我担刀价,不替全队做人钥。”
白烬残印猛地把罚令压向责名牌,想把公责改成首责。验官缺角牌同时一震,显然这道罚令里有真边境规则,不是全假。
验官冷声道:“边境罚令允许分责,但不许以活人代证位。白烬改了首责。”
何岚低灯照出首字底下的改痕。林夜的黑火随即切下,断开首责改字线。白蚀像冰针扎进喉骨,他嘴角见血,却仍把血留在白布外。
宋砚写:切首责改字线,五格分责归动作与程序,不归人钥。
候编营门第四槽亮了一下。
五格罚令没有消失,而是被改回原貌:若证位有误,先罚复核权,暂缓入营,不得押人。
这是真正的边境规矩。严厉,但不是王庭那种拿人作钥的陷阱。
七城灯幕前的气息终于从恐惧变成了沉重。夜刃不是没有代价。入边境军编的第一道代价,是任何一格出错都可能暂停候编,扣战团复核权,甚至影响远征资格。
顾长风那边先受了一次小罚。因为他刚才守线时让断盾离开原位半尺,路位复核权被临时扣下一刻。证车不能再前移,北屏外线只能原地等候。顾长风没有争,直接把扣权记入路位栏。
“规矩先落到我身上。”他说。
林夜看着那道罚令,没有退。
“写。”他说。
宋砚把罚令原貌写入临编册。五栏同时沉下一寸,像真正接住了边境规矩,而不是白烬递来的钩。
候编营门第四槽收下五格分责。
第五槽随即亮起。
灰铁字迹只有两个字。
吞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