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册人三个字还没落稳,火场外便传来一声轻笑。
“边境原册,不是你们夜刃想开就开。”
来人穿灰铁短甲,背上挂着一柄窄刃枪,年纪不比林夜大多少,眉眼锋利,身后跟着两名候编营兵。他没有进夜刃三丈线,只站在验官侧后,像一柄刚出鞘的边境刀。
验官皱眉:“沈砺,退到外审线。”
沈砺没有顶嘴,退了半步,却仍盯着林夜:“候编营前列,沈砺。你们在地方打得漂亮,不代表能开边境原册。”
白烬残印像闻到新血,立刻笑起来:“边军不认夜刃。”
宋砚的笔没有急。新来的边军天骄不是敌证,也不是夜刃证。他另开一栏:边军质询。质询可以入案,不能变成否决权。
沈砺看见那一栏,眉头挑了一下:“记录倒快。”
林夜看着他:“你质询什么?”
“两件。”沈砺抬枪指向砂井,“第一,你们不能让吞噬系主战者靠近原册。第二,柳桥医位没有边境军医认证。”
这两件都打得准。
陆小棠脸色不变,卫临却把医站临时规往前推了一点。白烬残印立刻把“无认证”推上灯幕,想让柳桥医位前功尽弃。
验官没有偏帮:“质询有效,限时自证。”
宋砚写:边军质询有效,但不得押人,不得接管五格。
沈砺冷哼一声。枪尖忽然一点,砂井边缘飞起一粒真砂,真砂准确落到三寸线外。他没有越线,却证明边军天骄对火场规则很熟。
苏青禾看了他一眼,把林夜喉侧冰符加亮一分:“主战三寸线已入规。”
何岚低灯、秦照监督印、验官缺角牌同时照过,证明林夜从入火场到现在未吞敌骸、未触原册、未越三寸。
第一件质询被证据压住。
第二件更难。柳桥医位确实不是边境军医,陆小棠和卫临再能判温序,也可能被候编营认为资格不足。
卫临忽然把自己的无编号旁匣放到外附栏前。
“我不是边境军医。”他说,“但这只旁匣出自边境救护旧制。验匣,不验我。”
沈砺眼神终于变了。
验官缺角牌照匣,匣底浮出半枚边境医救钤痕。钤痕残缺,却是真的。陆小棠把柳桥温序拓片与旁匣钤痕分开,说明医位不是凭她个人资格入场,而是凭救治程序、旁匣旧制和当前温序三方互证。
白烬残印猛地钩向卫临,想把他写成守册人。
林夜切断钩线。
宋砚写:医位认证由旧制旁匣与温序互证,不以卫临人身守册。
沈砺收枪,没有服软,只冷冷道:“那就开册前罚测。”
砂井底部的铁册影随即吐出一道灰铁罚令。
医位若误,夜刃全队停编一日。
沈砺说出“罚测”二字后,没有再退。他不是白烬的人,也不是夜刃的朋友。他代表的是边境候编营最现实的目光:地方英雄到了边境,先要证明自己不会在第一场乱局里害死队友。
林夜能感觉到这份敌意里没有私怨。
也正因此,它比白烬的挑拨更硬。白烬可以切,边境规矩不能切。夜刃若想进星门军编,就得在这种不留情面的目光下站稳。
陆小棠把袖口束紧,声音很平:“罚测归我,停编罚钩归全队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