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位误温修正后,废哨内墙的倒挂军牌齐齐翻转。
没有掌声,也没有加分。
只有墙心那道原本封死的黑缝,慢慢裂开半寸。缝里露出一角旧册,册面被冷砂磨得发白,边缘却压着边境灰钤。验官看见那枚灰钤,脸色沉到极点。
“三十七号废哨暗审册。”他说。
这不是边境原册,也不是候编营总册。它只记录废哨失踪队最后一次外训前后的暗审情况。按规矩,暗审册只能由候编营开启,不能被外训队直接翻。
白烬冷灰却立刻把册角往夜刃面前推:“开啊。你们不是要查旧队?段临川、韩沉舟、缺位一,全在里面。”
韩烈的手又压住沈钧铜板。顾长风也盯着那本册,眼里有火。废哨失踪队不只是旧名,它关系到候编营怎么被王庭占线,也关系到星门前更深的敌人。
林夜没有伸手。
“暗审册归谁开?”他问。
验官答:“候编营暗审官。”
点名官沉默片刻,取出一枚黑边灰牌:“我可开半页,只开外训相关,不开身份归属。”
宋砚立刻写入边界:暗审册半页开启,范围限外训过程,不认人,不定生死,不补边籍。
册角突然一颤,露出一行小字:开册需主战血。
白烬冷灰大笑。
这行字太毒。它像旧制,又像献祭。若林夜给血,暗审册就会把夜刃主战写入废哨旧案;不给,半页不开,外训线就断在门口。
点名官脸色也变了:“暗审册无此条。”
何岚低灯照到小字底部,发现它由赤钤冷砂临时压成,字痕尚新。林夜黑火随即切下,断开“主战血”与册角之间的伪令线。白蚀冲得他喉侧几乎失声,他仍没有让血滴到册面。
宋砚写:切开册伪血令,暗审册不得收主战血。
伪令线断后,册角并未合上。真正开册条件浮出来:灰钤、暗审官、外训见证三方同照。
点名官黑边灰牌,验官缺角牌,秦照七城监督印,三方依次照下。废哨暗审册终于翻开半页。
半页上没有人名。
只有一张外训路线图。路线从候编营出,绕过灰砂浅坑,穿过旧警杆,抵达北荒三十七号废哨,再从废哨后方进入一条未标注的砂脊。砂脊旁写着四个字:禁线内移。
沈砺低声骂了一句。
夜刃今日绕开的那条斜坡禁线,在三年前的位置不是那里。有人把禁线往内移了十二丈,正好把旧候编队逼入星门残尘覆盖区。段临川、韩沉舟和缺位一,可能不是擅越,而是被改线推了进去。
白烬冷灰想把“被改线”推成“边境害人”。宋砚先一步分栏:改线者未明,边境旧制存疑,王庭赤钤参与痕迹待验。不能因为边境有污,就把全部责任交给边境;也不能因为要守军规,就替旧错遮住。
顾长风把断盾压在路线图旁:“路位先查改线。”
陆小棠补:“医位查三年前残尘伤型。”
韩烈声音低沉:“声源查夜点钟谁改。”
林夜最后开口:“责格查谁让完整边籍钤位离册。”
半页暗审册在四条新查向落下后,忽然渗出一枚黑砂点。黑砂点不是白烬,也不是赤钤,而像更深处有人从星门彼岸按了一下。
宋砚的笔停住。
黑砂点旁,出现一行极细的旧字:第七缺位,非死非归。
废哨内风声骤停。
暗审册只开半页,却把夜刃推到一条比火场更冷的线上。旧候编队的缺位没有死,也没有归队。它可能正被完整边籍钤位握在星门另一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