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三槽影路亮起后,沈砺忽然越前半步。
他没有踏进第九列,只让枪尾压在两列之间。灰阶规矩里,第八列可以问第九列,也可以在第九列答证后提出换问。换问不是帮忙,它会把第九列刚才的答证重新扔回更窄的口子。
点名官看向他:“第八列,是否换问?”
沈砺道:“换。”
白烬冷灰立刻兴奋起来。换问一开,夜刃刚挡住还令半缺的优势会被打散。第八列若问得狠,夜刃受压;问得软,第八列担保。白烬最喜欢这种左右都能剪的局。
沈砺第一问却没有问第七缺位。
他问:“第九列,你们要查借方队正,凭什么不先证明自己不是借方受益队?”
候编队后方一阵低响。
这正是白烬藏在还令里的第二刀。夜刃守空位、挡代坐、拒补格,看似干净,可如果最后查出夜刃能从第七缺位空位中得到编制利益,所有保全都会被反写成谋编。
林夜没有急着答。
宋砚先把夜刃当前得失列出来:接灰榜失一格临编责,主战血被限,外库不开,救护格未开,残盾损毁,医位先手被扣,证位腕伤加重。没有一项是夜刃得编。
白烬冷灰反笑:“损耗可以伪装。”
顾长风火气上来,却被林夜看了一眼压住。
林夜道:“那就加一条。”
他把临编牌交给点名官,牌离手时,白线从胸口向肩背猛地一缩。他没有用血,也没有用吞噬,只让临编牌暂离自己三息。
“夜查期间,夜刃不得以第七缺位空位申请扩编、补员、升列。”他说,“若查出借方为敌,仍按敌证处理,不入夜刃编制。”
这条比刚才所有答证都硬。
沈砺眼底闪过一点意外,随即报规:“第八列见证,第九列自限受益。”
白烬冷灰猛地沉下去。它原本想逼夜刃自证清白,却没想到林夜把可能的好处也先砍掉。读者面前、候编队面前、点名官面前,夜刃用一条自限换来了继续查借方的资格。
点名官黑牌压下:“自限成立。”
宋砚把这条写完,腕口已经不能再用力。罗止替他换第二层布,陆小棠想看伤,被他摇头拦住:“先过换问。”
沈砺第二问落下:“若十三槽队正影指向旧军活人,你们是否移交边境军,而非自行保全?”
韩烈闭了闭眼。
这问得更狠。若旧军活人出现,韩烈、林夜、夜刃任何一方都可能失控。林夜答得很快:“当前活人入临时救护格,身份入边境军复核,证物入暗审,不归夜刃。”
沈砺点头:“换问有效。”
白烬冷灰终于找到缝隙,把十三槽影路猛地一推,灰砂里浮出一枚队正牌的背影。牌背没有名字,只有一道听令井的压痕。
听令井。
候编营里知道这三个字的人不多,点名官却当场变了脸。听令井不是库,也不是匣,是星令候发时接收边防回声的旧井。若借方队正牌曾压过听令井,就说明这件事不只在外库,已经碰到星门边防的回声。
林夜收回临编牌,掌心白线还在跳。
“换问结束。”他说,“现在验井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