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右侧冷沟尽头不是退路,是前哨的排灰渠。

沟壁每隔十步留一道铁栅,栅条都从内侧切断,说明守军撤台时确实有人走过这里。可三十双军靴仍留在铺位旁,活人不可能赤脚穿过满地火砂。

顾长风靠在沟壁,让陆小棠处理肩上的赤箭。

她没有钳子,只能先削断箭杆,再用两块夹板固定。箭头带倒刺,当前拔出会扯开旧伤。顾长风的右手因此也不能完全发力,普通军棍交到严拓手里。

“你守后,我看路。”他改了职责。

罗止在第三道铁栅下找到一只翻倒的军靴。靴底没有火砂,内侧却沾着湿泥。前哨周围全是赤黑旱地,湿泥只能来自地下。

苏清禾用冷砂贴住渠底,砂面很快浮出三条细白线:“下面有空腔,还有活温。”

不是三十处,只有三处。

林夜没有立刻破渠。他先让宋砚朝下报当前身份和星门时间。宋砚不能写,声音却足够稳:“第一门临征队,夜刃。今日第六更。门内待征记录可复核。”

地下没有回应。

赤鳞军的脚步却到了沟口。前排盾兵没有贸然进入,先往排灰渠里倒王裔火油。火油沿斜坡流下,所过之处铁栅全部烧红。

敌军知道地下有人。

顾长风看了一眼渠底:“开。”

他没有武器,直接用受伤的左臂铁箍卡住第三道栅条。右肩带箭,胸口抵住沟壁,一点点把栅条向上抬。严拓守后枪,方岑用风桩拨开火油,罗止将湿泥抹在栅条接缝上降温。

第一名盾兵冲入沟口。

严拓的枪刺在盾面,只留下浅痕。方岑没有帮他硬顶,反而敲断渠顶一根排灰管。积在管里的冷灰倾下,落在滚烫盾面上,热气瞬间遮住视线。严拓借白汽滑枪,从盾侧刺进甲缝。

后排赤兵立刻补位。

这不是外沿火虫,一处破口不会让整队乱。第二面盾压住同伴尸体继续前推,短弓手从盾后向低处放箭。

林夜留在渠底,没有冲回去。他用半截短刃切开湿泥下的封板,刀尖只入一寸便折断。封板背后伸出一只人手,抓住断刃向内一拉。

地下的人终于确认他们不是诱饵。

三名人族哨兵从暗仓里顶开封板。最前一人腿伤发黑,仍先把一枚完整前哨印递出来:“撤台令是假,我们留下验源。其他人被押往赤牙坡。”

林夜没有接印。俞沧把印放在湿泥上,由罗止以铁片推到井光可照的位置。印底还粘着一小段新断白线,说明三人不是躲在暗仓等救援,而是在撤离后主动切断假令回路。前哨印仍归哨兵保管,夜刃只得到一项可复核的当前动作。

陆小棠隔着封板先报三人伤情。除俞沧腿伤外,一人耳膜被震裂,一人吸入火灰。暗仓只有一袋净水,她把水留给吸灰者,没有拿去洗前哨印。证物因此带泥,活人却多保住一口气。

顾长风同时抬开铁栅:“先走地下。”

众人依次钻入暗仓。严拓最后撤枪,顾长风用普通军棍残下的绳套拉倒栅条。烧红铁栅砸进火油,整条排灰渠轰然起火,暂时截住追兵。

地下暗仓很窄,只够十人侧身。

三名哨兵没有欢迎远征队。他们把一面撕裂的人族前哨旗铺在地上,旗背钉着敌军的换防表。

天亮前,赤牙军会押三十名俘兵从坡下过。

押队共百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