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火丸落满轨道,没有一枚立即燃烧。
它们外壳刻着人族补给号,重量、温度、封蜡都与边防军粮相同。严拓捡起一枚,刚要装袋,林夜掌下封膜便同时发热。
火丸里有能被吞噬的东西。
不是杂火,是经过提纯的王裔血焰。只要林夜吞下一枚,既能补足跨门后的消耗,也能立刻分辨它与赤骨矛、火囊的来源。
代价是让敌人知道这批假粮成功进入了他的火种。
林夜没有碰。
“用前哨火盆验。”
俞沧带着十一名获救者刚退到暗仓口,听见后把那只熄灭的旧火盆推了下来。火盆属于当前前哨,内壁有三十名守军长期留下的军炊灰,不认夜刃,也不认王裔。
罗止用铁片把一枚火丸推入盆中。
外壳先按人族军粮顺序裂开,内里的血焰却没有向上烧,而是贴着盆底画出一只赤眼。赤眼朝星门方向眨了一次,所有火丸同时转动半圈。
它们在报数。
宋砚立刻口述当前数量、转向与时刻,俞沧亲自刻在前哨印背面。林夜不吞,敌人的报数仍被看见;更重要的是,报数对象不一定是他,任何前哨火盆都可能成为眼睛。
苏清禾用脚尖拨出一圈冷砂,把火丸彼此分开。血焰失去相邻呼应,赤眼图案断成十七段。方岑再用风桩逐枚轻敲,只有三枚发出空响。
空响火丸里没有血焰,藏的是卷起的薄皮地图。
第一张标赤牙坡矿轨,第二张标三条人族补给道,第三张却指向荒原北侧一座尚未点亮的赤牙前哨。地图角落有一枚比普通王裔纹更深的焦印,形状与门后斥候的赤眼相同,却多出半圈黑焰。
林夜见过这种压迫。
烬狱的王裔线已经伸到第一门外,但焦印仍只能证明同源势力,不能证明烬狱本人就在前哨。
矿轨左端,残余赤牙盾兵重新合阵。右端弓手也绕过碎石墙。它们不再争囚车,开始争地上的假粮,显然不愿这条补给线被完整带回。
“不带血焰回门。”林夜下令,“带图,毁报数。”
这个决定也毁掉了最直接的来源样本。宋砚要求保留一枚完整外壳,林夜同意,却让俞沧以人族前哨印封住空壳,血焰仍留坑内。回门后他们只能证明假粮外形和运粮编号,不能靠一团活火去追认某个王裔持有者。线索少了一层,污染也少了一条入口。
严拓和方岑各守一端。顾长风把斜靠车轮的铁门推倒,形成一条窄护道。苏清禾报热口,罗止沿冷点把火丸踢进同一处轨坑。陆小棠从暗仓赶到,先让获救者全部伏低,再用最后半袋净水浇湿坑沿,防止爆火倒灌囚车。
林夜站在坑前,仍没有解封吞噬火。
他捡起赤牙军掉落的普通火把,丢进十七枚假粮中央。人族外壳先烧,王裔血焰随后被自己的报数纹牵到一起。赤眼刚要成形,方岑的风桩与苏清禾报出的冷口同时压下,火势向上喷出,没有碰任何人的伤口。
坑底烧出一条隐藏的运粮编号。
赤牙前哨,每夜第三更,空车入坡。
敌军看见编号暴露,第一次主动后撤。夜刃没有追,他们还有十九名俘兵要从车里放出来,也要把前哨回门线重新接稳。
林夜将三张薄皮地图交给宋砚口述封存。
第一门后的第一份军功仍是空白。
但荒原北侧,那座从未点亮的赤牙前哨,已经有了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