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处火坑同时亮起后,临火桩边的影子变成了六条。
俞沧和两名俘兵明明只站了三个人,泥圈上却多出三道不属于他们的黑影。黑影没有脸,只伸手去接旗杆,像要替他们扶桩。
“别让影子碰杆。”苏清禾报。
严拓第一枪刺向影子,却刺空。枪尖穿过黑影,反而在旗杆上划出一道细痕。影子等的就是这个,痕迹一出,黑焰半印立刻沿痕往上爬。
林夜没有责怪严拓:“打脚,不打影。”
方岑风桩向下敲,震的是泥圈外的火砂。火砂一散,三道黑影脚下露出细小血钉。影子不是活物,是血钉借火坑投出来的替位。只要替影扶住旗杆,临火桩就会从当前活位变成赤牙军物。
顾长风拖门压上去。
铁门不能斩影,却能压血钉。他把门板推过泥圈外缘,胸口伤被震得发闷,每一步都像把肋骨重新磨开。第一枚血钉被压碎,影子立刻短了一截。
墙头赤牙校尉忽然扔下三枚身份牌。
牌上刻着人族名字,其中一枚正是齐孟。俞沧眼神猛地一变。齐孟还在墙内,若牌是真的,说明敌人至少把他拖到了火坑附近。
“牌真不等于人可见。”宋砚先切开判断,“扶桩人不得离位认牌。”
俞沧没有动。他让获救小队长报自己右腿状态,再让另一名俘兵报左肩状态,最后自己报前哨印仍在暗仓。三个人把扶桩资格重新钉了一遍。
黑影又淡一截。
但敌人的目标已经变了。
火坑第二次亮起,三枚身份牌同时冒烟。墙内传出人族闷哼,像有人被迫看着自己的牌被烧。扶桩的俘兵终于撑不住,膝盖软了一下。旗杆一歪,水线立刻乱。
林夜没有去替他。
“换位。”
这两个字让众人一怔。临火桩刚稳住,换扶桩人等于重新给敌人机会。可继续让伤者硬撑,他会被黑影写成失位。
陆小棠把那名俘兵拖回半步,只问:“意识?”
“清醒,左肩失力,不能扶桩。”
他说出口,失位就成了当前伤情,而不是逃避。另一名刚能站起的获救者从暗仓出来,先报“水槽出俘,双手可扶,不认身份牌令”,再接住旗杆。俞沧把换位时刻刻到前哨印背面。
影子趁换位扑上。
苏清禾用脚尖挑起冷砂,砂里混着她刚才膝边的血。她立刻停住,没有把这撮砂推入泥圈,而是让罗止以铁片夹走。少了一撮冷砂,泥圈左侧露出缺口。
林夜站到缺口前,仍不伸手,只用身体挡住黑焰的视线。黑焰半印在他封膜外躁动,却找不到入口。
严拓和方岑趁这一息压碎余下两枚血钉。
三道黑影彻底散开,身份牌上的烟也被火坑收回。墙内的闷哼没有断,反而转成一下一下敲击。
宋砚侧耳听了片刻。
“不是求救。”他说,“是门响。”
赤牙校尉低头看着他们,终于把断开的水钥另一半收回。
墙底灰井传出三声不同的回应。
第一声是人。
第二声是粮。
第三声像一条回线被拖进更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