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右闸接收水令。”
女内勤把这六个字说完,整个人几乎脱力。陆小棠给她压住肩带,不喂水,只让她含一小片湿布。湿布不入证位,也不入活册,只保她能继续报当前。
右闸内还有两人。
一个昏迷,一个压腿。再加上墙头齐孟和仍未夺回的半枚旧印,听台后的开井官手里还攥着足够多的线。赤牙校尉没急着冲,他知道夜刃下一步必须靠近右闸。
林夜先让人把侧槽女内勤送到临火桩边。
“临火桩只收当前伤位,不收开井功。”
俞沧刻下,宋砚用短牌点了一下。女内勤入桩边一尺,陆小棠立刻报伤、报水、报未脱离战场。她不是被救完的人,而是临时保住的活证位。
开井官终于出声:“接令,才开右闸。”
右闸墙内传来低低水声。像有人把旧前哨水令递到门后,等夜刃接。只要接令,夜刃就会被写成承认开井官的旧权限;不接,右闸里的两人继续被水压磨死。
女内勤撑着气说:“右闸接令人,不该报名字。”
林夜看向她。
“报什么?”
“报令号、流向、承压格。”
她说得断续,却清楚。接收水令不是用某个人去接,而是用格位和流向确认。赤牙把人绑在格位上,就是为了让夜刃误以为必须由活人承令。
宋砚已经无法开口,俞沧代报:“右闸接令,以令号、流向、承压格判,不以姓名判。”
灰甲冷光亮了一息。
听台后立刻收齐孟锁。齐孟被拖得膝盖撞墙,脚尖却仍敲出旧码:格先,人后。
林夜点头。
“格先。”
苏清禾让方岑把风桩挪到右闸下沿,严拓用弯枪卡住红钉外侧,罗止短链接断甲残片。顾长风守临火桩和女内勤,不再前压。陆小棠带两名俘兵守灰井侧槽,防开井官回头杀水。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线。
赤牙最怕的也是这个。它想把所有线合成一个救人选择,夜刃却把每一条线都拆回当前职责。
右闸内传来一记闷响。
女内勤侧耳:“令号被磨掉一半。”
“能补吗?”严拓问。
“不能补字,只能报缺。”
俞沧立刻刻下:右闸水令号缺半,不补,不猜。
这一刀刻得极稳。过去太多次,敌人都靠让他们补名字、补来历、补身份来收规。这一次,缺就是缺,不能因为急救而替敌人填完。
听台后声音冷了下去:“不补,就不能开。”
林夜答:“不开井,卸右闸。”
这不是文字游戏。开井是接对方规,卸右闸是拆当前人质位。方岑风桩轻敲,听下沿空腔;严拓弯枪压红钉,不拔;罗止短链把断甲残片送入石缝,只照缺半令号,不碰昏迷者衣角。
右闸里的压腿者忽然醒了一下,低声说:“流向……反了。”
陆小棠立刻喝:“复听!”
女内勤接上:“右闸原接外流,现被改成内压。开井官把水令倒灌到人身上。”
宋砚短牌落在地上。
俞沧把它捡起,替他报:“右闸流向反置,接收格被改成人质格。”
远征令冷光铺到右闸下沿。红钉后方出现一道细细白线,和听台半印上的“接收水令”残字连起来。不是完整通路,却足够说明右闸不是敌方天生井门。
赤牙校尉怒喝,亲自从墙头跃下,断钥直斩右闸白线。
林夜没有出手。严拓和方岑同时退半步,让断钥斩空一寸。顾长风把铁门掷到白线前,门背吃下钥风,自己却没有离开临火桩。陆小棠把侧槽女内勤按住,防她本能回头。
罗止短链在这一息收紧。
右闸内的压腿者被卸开一寸水压,昏迷者也发出一声极弱的喘息。
“两活。”陆小棠报。
“未出。”俞沧补。
听台后忽然笑了。
右闸白线虽然留住,井口深处却升起一面赤旗。旗面上没有字,只有三个旧前哨听印残孔。
开井官的声音从旗后落下:“你们拆一格,我收三格。”
临火桩边的火光被压低半寸。
林夜看着那面赤旗,背肩焦伤重新裂开。
“那就先守住这一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