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风说完就被陆小棠瞪了一眼。
“你这条腿还想不想要?”
顾长风咧嘴:“想,所以我不追车。”
他把铁门往活线外沿推了半尺,没有越界。断轮的匣车离得不远,车轴上露出的红线正一抽一抽,像要把已经停下的第三空匣重新勾回南渠。
林夜看着他:“怎么断。”
“轮线怕震,不怕刀。”顾长风道,“刚才黑门也是车轴藏线。赤牙车底这套东西,靠细线牵,不靠硬轴。”
韩烈点头:“旧边军破车阵,确实用震。”
顾长风不能冲出去,就只能让震过去。
他把铁门斜压在黑石上,伤腿踩住门角,胸口旧伤因为用力又裂开一点。陆小棠立刻把止血布按到他身侧,却没有拦。她知道这不是逞强冲杀,而是伤位在做自己的事。
“三震。”她冷声道,“第四下我打断你。”
顾长风笑不出来,只低低嗯了一声。
第一震,铁门嗡鸣,震波贴地传到断轮车旁。红线只是抖了一下,没有断。
赤牙押车人立刻朝他射箭。
箭全是骨箭,目标不是心口,而是他踩门的伤腿。林夜刀背一挑,斩断两根箭影;韩烈让旧兵挡一侧;右闸三活报出剩余箭声。顾长风没抬脚。
第二震,断轮车的红线露出半寸。车轴下面还有一枚小小爪齿,正咬着线头。
俞沧刻下:“轮线由爪齿牵。”
第三震前,开井官忽然开口:“断轮,第三空匣会裂。”
顾长风停了一瞬。
如果他说的是真的,震断轮线也可能震碎空匣。空匣是未成害证,裂了就少一条证。
苏青禾已经不能再判冷,陆小棠也无从确认。
林夜看向孩子。
孩子盯着第三空匣,忽然摇头。
摇得很小。
林夜道:“他说不会。”
韩烈马上补令:“半门活口判断入证。”
陆小棠同时把孩子往后护了半寸,却没有捂住他的眼。她知道那孩子在怕,也知道让他继续看很残忍。可第三空匣本来就是冲着他来的,他的判断不能被大人好心抹掉。孩子看清楚空匣没有抖,才敢摇头。这个摇头,比夜刃任何人的猜测都更能证明赤牙在诈。
顾长风听见这句补令,脸上那点犹豫消失了。他不是为了逞强震车,而是在接孩子刚刚交出来的一息判断。
顾长风第三震落下。
这一次他不是单纯压门,而是把铁门角往自己伤腿方向回拧。震波从直线变成斜线,擦过第三空匣边缘,直击断轮车底。
红线断了。
小爪齿从车轴里弹出,被林夜刀鞘压在黑石上。
第三空匣没有裂。
顾长风却闷哼一声,整个人差点跪下。陆小棠一把扶住他,骂得很轻:“三震结束。”
顾长风没还嘴。
他看着那枚小爪齿,眼神比刚才更清醒:“这东西不是车配件,是从爪套里拆出来的。”
林夜点头。
爪套、匣车、南渠、空门,都靠同一类小爪齿牵线。赤牙不是用普通机关运证,而是用破碎天赋外接件控制车阵。
灰甲回执亮起:轮线已断,爪齿留证。
就在回执亮起时,活册旁的宋砚短牌忽然落地。
陆小棠回头,看见昏迷许久的宋砚手指动了一下。他没有睁眼,却用指尖在黑石上划出两道短痕。
一横,一折。
俞沧低声道:“他要醒笔。”
宋砚醒来的第一笔,不能写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