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绳另一端沉得很稳。
不是一个人跌落的重量，而是有东西被水托着，一点点压住绳尾。灰渠水声也变了，从细响变成闷流，像槽背暗缝里有一段低水正在涨。
陆小棠先判断：“人不能泡太久。”
韩烈接着道：“证也不能泡。”
这句话说得残酷，却是事实。若水涨上来，活口会先失温，证物也会被洗成赤牙想要的样子。夜刃必须让某样外证过水，却不能把人或证都拖进前哨。
林夜问：“什么能过水？”
女内勤听了一息：“硬物，轻，敲水不散。”
瘦人虚弱地抬了抬手，指向先前留在外钉旁的小爪齿。
顾长风立刻明白：“让爪齿过水，核是不是同线。”
小爪齿来自断轮车底，若它能在灰渠水里显出同类牵线，就能把南渠、匣车、赤爪借身连成一条外证线。但小爪齿也有危险，一旦被水带走，赤牙会把它重新收回。
林夜没有急着送。
他让俞沧先刻“外证过水，不随水走”。韩烈又让旧兵报回收方式：用新绳活扣套齿，不用手捞，不用火烤，不入前哨。
小爪齿被送到灰渠边。
刚碰到水，渠底便升起一层细小红纹。红纹没有攻击，而是像认出了小爪齿，主动给它开了一道浅槽。浅槽通往废药槽背面，又绕向城脚左侧排水口。
苏青禾眼神微凝：“同线。”
她只说两个字，没有动冷。陆小棠松了半口气，又立刻把她往后扶了一点。苏青禾现在连站位都不能太靠前，否则赤牙会逼她再判一次。
开井官的声音冷冷响起：“既然同线，何不顺水去看？”
林夜道：“水认齿，不认人。”
他说完，刀鞘压住新绳活扣。小爪齿在水里转了一圈，没有顺槽漂走，而是被活扣轻轻拉住。灰渠水似乎不满，水纹开始缠绳，想把整根新绳拖下去。
两名旧兵同时退半步，绳却不拉回。
顾长风铁门震了一下，只震活线内侧的地面，让绳尾稳住。陆小棠把灰布压在新绳干处，防止水味爬回。俞沧盯着爪齿位置，刻下红纹走向。
小爪齿忽然裂开一条细缝。
裂缝里露出极淡的金光。
林夜掌心白蚀立刻一紧。那金光和破碎天赋印灰同源，却更接近完整天赋被剥离前的边缘。吞下去，他能更清楚地摸到吞天赋的门。
陆小棠直接骂：“别想。”
林夜没有看她，只把手背到身后。
“裂光入源，不入身。”
韩烈复述时，声音比刚才更重。星门二令禁吞碎赋，这一刻不再是纸面限制，而是林夜当着灰渠诱惑执行了一次。
灰甲回执亮起：外证过水，同线成立，禁吞执行。
水纹忽然急缩。
小爪齿像被什么咬住，差点从活扣里脱开。旧兵没有硬扯，林夜也没有用火。他让齐孟听水，齐孟脸色发青：“水下有扣，扣齿不扣绳。”
林夜刀背落水半寸，斩的不是水，也不是齿，而是扣齿那一下的借力。
小爪齿弹出水面，落回灰布边。
爪齿裂缝还在，金光未散。
它证明灰渠不只是运爪，也在把源主残印洗进爪齿里。
而水下那个扣齿点，还在等下一件外证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