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个槽位没有露出来。
它藏在干槽背面，只有活皮线停顿时，灰沙才会鼓起一小块。那鼓起像人的脉搏，却比脉搏慢，慢得让陆小棠脸色发白。
“源主被过槽。”她说。
过槽不是转移尸体。
是把还活着的人从一处药槽的控制里，拖到另一处槽位继续洗印。人每过一次槽，腕口就会少一层皮，源痕就会被刮得更薄。赤牙不急着杀，是要把源主磨成可以反复借用的空壳。
林夜听完，没有抬脚。
“核过槽痕，不接人。”
韩烈报令，俞沧刻字。右闸女内勤咳着补了一句：“过槽时会有三息空位，第三息最痛。”
陆小棠看她一眼：“你过过？”
女内勤没有答，只把指节敲在闸壁上，三下，第三下最重。
这就是证。
林夜让齐孟翻声，让旧兵报退路，让半门孩子背过脸。孩子不能看过槽痕，赤牙已经试过用眼神把他召回半门。
新绳活扣送向干槽背面，只走半段，停在鼓沙外三寸。林夜让小爪齿影样贴着绳边滚，不碰鼓沙。小爪齿滚到第二寸时，灰沙忽然塌下去，露出一抹湿红。
不是血流。
是被灰骨粉吸干后的血膜。
陆小棠立刻报：“活膜，未冷。”
苏青禾目判：“冷不进去，说明槽里有反冷灰。”
顾长风低低骂了一声。反冷灰专克苏青禾现在的判断，赤牙显然看出她不能封，只剩眼判，便把源主过槽藏进反冷里。
林夜把刀鞘压在湿红边缘，没有吞，也没有用火。他只让白蚀痛感照了一息，确认那股诱火正在往他掌心钻。
“碎赋诱吞还在。”他说。
韩烈立刻把这句报出去：“源主过槽伴随碎赋诱吞，主战火未接。”
灰甲回执亮了一线。
开井官的声音从远处飘来：“你不吞，他就继续疼。”
这句话刺得每个人都沉默。
林夜看向陆小棠：“能减疼，不救出？”
陆小棠深吸一口气，把一小点药灰放在灰布边缘：“能给止颤，不碰腕口。”
她把药灰推到湿红外侧，离鼓沙还差一寸。药灰被灰沙吸进去一点，里面那道慢脉终于稳了半息。半息之后，鼓沙又往外侧挪，证明槽位没有停，但源主在那半息里没有被活活抽昏。
韩烈报：“医位止颤，不接源主，不占槽。”
灰甲回执又亮一线。
俞沧把每个限制写得很细，手腕已经酸到发麻。宋砚闭着眼，短牌压在胸口，却轻轻敲了一下。不是替他写，是提醒他别把源主写成“已救”。俞沧咬牙，把“待救”两个字刻得更深。
过槽痕终于成形。
它从废药槽背缝出发，经干槽缺口，绕过外线一钉，往更外侧第二槽位去。赤牙没有把源主往城里拖，而是往城外更深处转，说明城脚只是壳，真正的洗印线还在外侧。
灰甲回执完整亮起：源主过槽成立，第二槽位待核。
林夜看着那条慢慢平复的湿红，声音低得发沉。
“记住他还活着。”
没人应声。
因为所有人都听见了第二槽位里，响起第四下敲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