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白假线贴着低石爬出来。
它不像前面的伪冷封那么粗糙，颜色更清，边缘也更像苏青禾的冰线。若不是药灰刚刚问出换药点，众人几乎会以为苏青禾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封住了低石。
陆小棠先道：“她没动。”
苏青禾自己也开口：“我只看。”
林夜点头：“冷目留判，假线不入她名。”
韩烈复述，俞沧刻下。苏青禾退在医位后侧，右手垂着，左手也没有抬。她用眼睛判，却不让判断变成封存。
冷白假线慢慢靠近低石边缘。
它故意绕出一个很漂亮的封口形状，像是在帮夜刃把换药点圈住。若夜刃认了这个封口，赤牙就能说苏青禾已经封点，后续所有低石证位都归她的冷线。
苏青禾看了三息，才道：“线太圆。”
顾长风皱眉：“圆也算错？”
“我现在封不出这么圆。”苏青禾声音平静，“手不够。”
这句比任何解释都准。她承认自己的不足，反而切断了假线仿她的可能。
俞沧刻下：假线圆整，非当前冷力。
灰甲回执亮起一线。
开井官冷声：“夜刃连自己人的极限都拿来当证？”
苏青禾看着低石：“极限不入证，敌人就会替我编一个。”
韩烈把这句压成报令：“当前冷力不足以成该封口，假线待破。”
冷白假线像被刺到，突然往右闸声位甩去。女内勤吸了一口冷气，喉音差点被冻住。陆小棠要动，苏青禾却先说：“别救声，先判线。”
她的眼睛没有离开假线。
假线甩到右闸声位后，尾部露出一层灰红药粉。真正的冷不会有药粉，只有药遇水才会白。
林夜刀鞘落下，切断药粉和声位之间的借线。右闸女内勤喘回一口气，第三活敲了一下，证明声位没有被冷封。
俞沧刻：假冷借声未成。
灰甲回执更亮。
假线第三次变化，直冲苏青禾脚下。它想逼苏青禾退得更后，退到无法目判的位置。苏青禾没有硬撑，也没有后退，她把目光从低石移到假线脚下的灰粉停位。
“它怕我看停位。”
林夜立即道：“看停位。”
旧兵把灰布影样压在假线前方，不碰线，只照出停位。停位正好对着低石后面的换药点，也对着源车轴曾经停过的弯折点。
这就够了。
苏青禾不需要封住假线，只需要证明它从换药点出来，借药成冷，试图套她的名。
韩烈报：“冷目留判成立，假冷源自换药点，非苏青禾封线。”
灰甲回执完整亮起。
假线失去借名，迅速散成白粉。
白粉散开时，苏青禾的眼角也渗出一点冷汗。
她一直没有封，却并不轻松。目判比出手更耗心神，因为每一处都要忍住旧习惯，忍住把危险直接冻住的冲动。陆小棠想扶她，被她摇头拒了。
“别扶成封位。”苏青禾低声。
俞沧立刻补刻：苏青禾自稳，未由医位扶入封线。韩烈报出去后，灰甲回执没有新结论，却把刚才的冷目留判保持住。
这个细节堵住了另一条缝。赤牙若后面说苏青禾靠医位扶封，夜刃就有记录证明，她只是站住，没有借医位成线。
白粉落地后，低石后方露出一道旧刀刮痕。刮痕浅，窄，方向从外往内，像有人很久以前用军刀挡过一次槽车。
韩烈的手又紧了。
苏青禾看向他，没有说话。
林夜先开口：“旧刀不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