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个温点跳完那一下,外坡左侧没有再亮。
它像被什么东西压进灰沙深处,只剩一点极轻的热,从二线格外慢慢透出来。夜刃所有人都看见了,却没有一个人往前。
林夜先报限:“五点留温,先核不追。”
韩烈照报,俞沧把这八个字刻在外页最外栏。二线格已经成立,格外温点若被夜刃急着接入,就会把整个转运格写成他们主动展开的救援线。赤牙等的正是这一手。
陆小棠把药布收回胸前,声音很哑:“温点不像源车上那个人。”
“哪里不像?”
“不跟车轴跳。”她盯着灰沙,“它跟地底回流跳,像被留在格外当压点。”
苏青禾不能封,只用目光顺着四个浅点扫过去。她看得很慢,看到眼尾有冷汗渗出,才说:“四点换向,第五点压稳。若动第五点,四点会同时转。”
这就更麻烦。
第五点不是单个待救者,它可能被赤牙当成转运格的压轴活温。夜刃若救它,等于替赤牙让整张格子完成换向;若不理,它又会继续疼。
开井官的声音从灰沙深处传来:“看见活温还不救,你们的二令也只会记账。”
陆小棠指尖动了一下。
林夜没有看她,只把刀鞘横在自己掌心前。白蚀痛得很,像有一小块破碎天赋正顺着第五点往他骨缝里钻。
“主战火不验温。”
韩烈立刻报出。灰甲回执亮了一线,却不够。
右闸女内勤咳了一声:“温点没有叫右闸。”
半门孩子也把头低得更深,用未伤的指尖在地上轻轻点了一下,只点一下,不划线。陆小棠马上报:“半门活口不应温点。”
俞沧分栏刻下。第五点依旧不亮,只在灰沙中缓慢跳着。每一跳都比前一跳更弱,像赤牙故意让他们听见一个人快要撑不住。
顾长风低声道:“总得做点什么。”
“做边界。”林夜说。
旧兵把外标一剩下的水位绳取来,隔着二线格外一尺铺成弧,不碰温点,只标出夜刃能够核到的最远边。绳一落,灰沙下立刻钻出一条灰黑丝,想把绳拖向温点。
苏青禾目判:“它要把核边写成救边。”
顾长风铁门斜挡,仍然不震,只让绳影压在铁门影内侧。灰黑丝碰不到绳,只缠住一小块灰沙。陆小棠用石片压住自己袖口,免得手背裂口再滴血。
“核边未入温。”韩烈报。
灰甲回执更亮。
开井官冷笑了一声,灰沙里的第五点忽然往外偏了半寸。那半寸正好越过水位绳的弧线,像活温自己伸出来求接。
林夜没有动。
陆小棠咬牙,把一粒不带药的干灰推到弧线外。干灰被第五点的热轻轻吸了一下,又停住,没有继续往夜刃方向滚。
“它不是伸手。”陆小棠眼底发红,“是被背后东西推了一下。”
韩烈把这句压成证位:“五点外偏由背压造成,非主动入线。”
灰甲回执终于完整亮起:五点留温成立,格外活温待核,夜刃未追。
第五点安静了一息。
那一息里,灰沙深处传来一声很轻的木响,不是车轴,也不是刀鞘,更像一块被临时塞进去的槽楔被人从背后敲松。
陆小棠脸色一变:“有人在拆压点。”
林夜看着二线格外,声音沉下去:“下一步不是救人,是看谁想让它脱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