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粉响声很轻,却把临审官的冷灯引了过去。
铜扣侧裂里那半粒留样仍在外台,送检那半粒已经封入军部检袋。两粒本该互不影响,此刻却同时泛出一层暗白,像同一页纸曾被两种灯照过。
韩烈报:“纸粉过灯。”
林夜道:“过灯验源,不验名。”
临审官让军部检袋停在三尺外,不许靠近外台留样。两盏灯分照,一盏照外台,一盏照检袋。外台纸粉先白,检袋纸粉后白,中间差了一息。差一息,便不是同一盏灯下现成的伪响。
宋砚不能亲刻,只让连沧报:“留样先应,送样后应,源同,灯程不同。”
苏青禾闭目补:“不是现场合影。”
顾长风听灯架:“检袋灯有军部冷纹,外台灯有临审冷纹。”
灰甲回执亮起。
军部营令台问:“若源同,是否可并案归军检。”
林夜答:“源同不并样。”
临审官把这句写进冷石。源同,只说明两粒纸粉来自同一被扣压副页;不并样,才能防止军检结果吞掉外台留证。军部可以检,夜刃也留得住回查点。
赤牙立刻让两盏灯的暗白朝中间靠,想把一息差抹掉。顾长风铁门影一横,灯影被他压开,伤腿血迹渗过绑布。他没有看自己的腿,只报:“一息差仍在。”
陆小棠隔位照他的伤:“守线伤口扩,需记代价。”
韩烈把顾长风的腿伤写入持证代价栏。夜刃不是轻松压住证位,谁付了价,谁就有持证资格的证明。
灰甲回执更亮。
开井官阴冷开口:“你们把纸粉当命看,命在匣里。”
活温问没有亮。它像被前几轮规则压稳,已经不再被一句“命在匣里”牵着走。陆小棠先报:“活温未响应诱语。”
林夜补:“诱语不改纸粉栏。”
灰甲回执大亮。
军部检吏终于报出初检结果:纸粉里有营册副页纤维,也有灰渠湿粉残附,唯独没有内封红药灰。这个结果很关键。若没有红药灰,副页曾在红封之外;若有灰渠湿粉,它又和灰渠押账发生过接触。
韩烈报:“副页过灰渠,未入红封。”
苏青禾补:“回压栏不能吞副页栏。”
宋砚让连沧刻:“缺位副页在红封外被扣压,后经灰渠湿粉沾附。”
临审官看向军部营令台:“此条入案。”
营令台沉声应下。军部承认入案,低城影便失去一条把副页拖进红封内部的路。
灰甲回执完整亮起:纸粉过灯成立,留样与送样源同而不并样,副页含营册纤维与灰渠湿粉,无红药灰;缺位副页曾在红封之外被扣压,后沾灰渠,不作身份,不入内封。
检袋封回时,营册空栏副页上的第四空格亮线忽然向旁边偏了一寸。
那一寸没有指向名字,只指向外台边缘一块未编号的旧席位。席位旁有一道极淡的离席痕,像有人被从册中按出去,却仍没离开册边。
临审官让军部旧吏把旧席位旁的灰尘也取一粒,不送检,只贴在外台留样边。那粒灰比纸粉重,落下时没有被灯牵动,说明席位不是刚刚被人搬来补局。韩烈写下:席位旧在,非临场造位。
这条补证很小,却挡住了赤牙最顺手的说法。它不能再把第四空格说成夜刃现场摆出来的空位,只能继续围着借编痕做文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