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欠归路”四个字从黑火线尽头传来时，第二外审台上所有灯都暗了一寸。
这不是询问某个人，而是在逼每一方先把债认下。军部若认，赤牙就能说旧路由军部亏欠；夜刃若认，赤牙就能说林夜私借公证救父；旧部若认，旧名就会重新钻回空格。
林夜道：“归路不私。”
宋砚立刻写下，却没有急着解释。四个字先压住外台，才有余地分清后面的责任。
临审官问：“何为不私。”
林夜抬手，掌心白虫的咬痕仍在，却没有火意外泄：“不以父线开路，不以旧名定路，不以夜刃独领路。”
韩烈接：“军部不以旧债遮路。”
苏青禾闭目：“审灯不以活温催路。”
顾长风压住铁门影：“战位不以突进抢路。”
陆小棠道：“医位不以救念移温。”
宋砚最后补：“记录位不以猜名补页。”
六条不私分开落下，黑火线的回响轻了一些。赤牙最怕的不是众人不想救，而是他们把想救的心先放进规则里。那样再毒的情分，也不能直接变成它的钩。
军部营令台冷声道：“若路核发现活人，谁领。”
这才是下一把刀。发现活人而无人领，会被写成冷血；有人领，又可能成私救。
林夜答：“临审领证，军部领令，夜刃领战位，医位领活温。四领分开。”
宋砚把四领写成四列。每列下面都留空，不写名字。空着不是逃避，而是等证据到哪一步，哪一列才接哪一段。
赤牙冷笑：“分到最后，人早死了。”
陆小棠指尖一颤。活温问位也随之微微亮起。她没敢靠近，只把药灯稳住：“活温仍在，未因四领分开减弱。”
这句话比反驳有用。只要活温没有减弱，赤牙就不能用“分责害命”逼他们乱动。
临审官冷灯照向第二外审台。黑火窄线被四领分开后，露出三处停顿。第一处停在令封袖，第二处停在军责石裂缝，第三处停在低城影边缘。三处都像欠债，却欠的不是同一笔。
韩烈报：“第一处欠令，第二处欠责，第三处欠路。”
林夜道：“三欠分核。”
苏青禾补：“不可合成一债。”
灰甲回执亮起。
红封忽然从旧匣上抬起半寸，像想趁众人看第二外审台时撬开内层。顾长风先一步听见，铁门影横压回去，整个人向前跪了一下。林夜没有扶他，只把证石推到铁门影旁，让战位代价不被孤立。
“战位守封，证石旁证。”宋砚写下。
红封被压回去，内层却有一粒黑火从缝里弹出，落在第二外审台边。那黑火没有烧纸，也没有烧石，只在台面上留下半枚更深的纹。
临审官冷灯照过去，纹里没有待返，也没有名字。
只有两个字。
复核。
赤牙不再逼他们开匣，而是要把整条归路拖进第二轮审查。只要复核权落错，前面所有分责都会被重新搅浑。
林夜看着复核纹，声音很稳：“复核可以开，但复核权不能给低城，也不能给夜刃单拿。”
军部营令台问：“给谁。”
临审官没有出声。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第二外审台上。
林夜道：“给三方留痕。审灯、军令、旁证同开同停。”
黑火纹轻轻一颤，像终于被迫露出下一层路。
第二外审台下方，亮出一条更窄的黑线，线尾通向低城外侧的暗门，却仍停在门前，没有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