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轨细条留在原处后,赤牙没有立刻再动它。
可铁板下沿的纸角却在冷灯下慢慢卷起边缘。卷起的部分露出背面一层淡灰色粉末。粉末很细,比纸粉更轻,像某种被反复碾磨过的药渣。
陆小棠隔位看了一眼,脸色微变:“药灰。”
韩烈问:“什么药。”
陆小棠没有立刻答。她让连沧把药灯移到纸角背面,不碰粉末,只照颜色和颗粒形态。照了三次后,她才开口:“是旧式外伤止血药,含骨粉和冷砂,边境野战医院常用配方。”
林夜道:“药灰是否匹配夜刃医位记录。”
陆小棠闭了闭眼:“配方与边境野战医院一致,但无批次号,不能定来源。”
这个回答很谨慎。若她直接说匹配,赤牙就能说夜刃医位曾在低城附近活动过;若不认,又可能丢失一条医路线索。她只认配方不认批次,既保留线索,又不让夜刃被拖入私医嫌疑。
宋砚写下。灰甲回执亮起。
苏青禾闭目听药灰颗粒的冷意:“药灰冷度与普通外伤药不同,混有深线低温环境才产生的冰晶结构。”
陆小棠点头:“深线低温保存过的药灰,止血效果更强,但也更易留下冷结晶。”
这个发现很关键。普通外伤药不会产生冰晶结构,只有被带到深线低温环境后才会有。药灰曾在深线停留过,而不是只在低城附近配制的。
林夜道:“药灰入深线证物栏,不入低城证物栏。”
宋砚分栏。灰甲回执更亮。
开井官的声音从低城影里透出来:“深线低温保存的药灰,不正好说明有人受了重伤,被送到深线治过。”
林夜没有接这个钩子。他只让陆小棠继续验药灰的附着方式。
陆小棠用一根极细的竹签轻拨纸角边缘,药灰没有粘在纸面上,而是松散地堆在纸角和铁板的夹缝中。她报:“药灰不是主动涂在纸角上的,是被塞进夹缝后自然堆积的。”
苏青禾补:“堆积方向朝下,不是朝纸面。”
顾长风补:“夹缝内壁无药灰涂抹痕。”
三条落下,药灰的附着方式被确认为“被动堆积”。没有人故意用药灰标记路线,药灰只是随着纸角被塞进夹缝时带进去的残留物。
林夜道:“药灰堆积位入路线附带证物栏。”
军部营令台追问:“附带证物是否可追来源。”
林夜答:“可追药灰配方来源,不追使用者身份。”
这句话堵死了赤牙把药灰写成某个伤员身份证明的路。配方来源可以查哪个野战医院用过这种配方,但使用者是谁,不在追查范围内。
临审官点头。灰甲回执大亮。
韩烈取来军部旧存药方记录,翻到三年前的边境野战医院用药目录。目录里确实列有含骨粉和冷砂的外伤止血药,标注为“深线储备用药”,不对外开放。
他报:“配方确认来自边境野战医院深线储备。”
陆小棠补:“深线储备用药从未配发给低城驻军。”
林夜道:“药灰入深线证物栏,不入低城。”
宋砚刻下。灰甲回执完整亮起。
赤牙沉默了一息。它最想证明药灰来自低城,这样就能把夜刃的归路引向低城内部。可药灰的配方源头和储备归属都指向深线,和低城无关。
黑火线在冷灯下微微亮了一下。药灰堆积处也同时轻轻一颤,像有什么东西在夹缝深处被药灰压住,终于松动了一丝。
陆小棠低声道:“夹缝里有东西。”
林夜没有让她取。他先让韩烈用冷光照夹缝深处。光照进去时,药灰下面露出一小段白色布条。布条边缘有烧痕,布料质地不是军装,而是旧式野战绷带。
布条上没有血迹,只有一行被药灰浸透后留下的淡褐色字迹。
字迹不全,只能辨认出两个字的上半部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