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线空白区没有编号,军部无法给下一步查验落正式坐标。
没有坐标,任何追线都会变成私自远征。赤牙只需在空白区里补一块假路牌,就能让夜刃背上越境责任。
换防校官提出先切断旧军绳,封存外端,等地图测绘完成再继续。这个方案合法,也能立刻消除地下轮盘对矮洞封口的牵动。
韩烈盯着只剩一寸的绳尾:“切了,七切的现时回讯也断。”
“不断,封口一直受力。”
两边都对。
林夜走到外审台中央,没有靠近绳。他先让人把最近十八段查验结果铺开:三转只转物资与令签,乙七药箱侧板被改作牵板,旧路三个月前被封,赤牙十日内抵近,现时反写站盗用旧号,地下轮盘仍向东运行。
这些证据能证明路线存在、敌人干预和机械未停,仍不能证明绳另一端是谁。
“不切绳,也不靠绳找人。”他说,“把它改成公开负载标。”
绳务官听懂了。旧军绳继续留在封口内,外露藏尾不由夜刃持有,而由换防队的标准石珠承担一格负载。每次地下轮盘转动,石珠升降都由外台自动记录。
这样,绳不会成为私通信物,也不会被切断。它只是一条公开测量线。
校官问:“若对端借石珠回讯?”
“照记,不解释身份。”
军部营令台准许试行一夜。代价是夜刃不得离开外台,林夜本人不得接触石珠与军绳;若封口裂缝扩大半厘,试行立即终止。
石珠挂定后,地下轮盘按十二息节奏转了三轮。
第一轮,石珠升一格,落一格。
第二轮,升一格,停半息,再落。
第三轮本该重复,石珠却只升不落。绳务官看向负载表,地下第二股抵消力消失了。
矮洞深处传来木板翻倒声。
所有人都以为绳要断,外露藏尾却又向外送出半寸。七切之后露出一段此前藏在灰泥里的新绳皮,上面没有名字,只有三道用冷砂磨出的短槽。
三道短槽与旧军深线警示符一致:外口受视。
韩烈只认格式:“这是路况警示,不是人员署名。意思是外口正在被监看。”
赤牙低城影当场向矮洞扑来,想把三道短槽烧成伪痕。换防队十二面灰盾同时落下,封住影线。三名新守者守石珠,三名停职旧兵守公开副板,夜刃没有一个人碰绳。
短槽在军方见证下完成拓印。
灰甲回执完整亮起。
敌人监看的“外口”未必是第二外审台,也可能是深线空白区的另一端。可这条警示至少说明,继续沿旧路推进会先撞上敌方观察位,不是直接找到被困者。
林夜看向东侧没有编号的黑暗。
父亲的惯用绳法、旧医疗站、三转物资路、深线轮盘,都把方向推向那里。越像答案,越不能在没有坐标时冲进去。
他向营令台提交新的行动顺序:先给空白区测绘编号,再清除外口监看位,最后恢复三转公开路线。人员身份查验排在三项之后。
韩烈沉默几息,把自己的旧部回避声明也压在顺序表下。苏青禾没有再用冷力,只校准测绘灯。顾长风把最后半片门影交给换防队,陆小棠将空药袋挂到伤员位,提醒所有人今夜已经没有医材余量。
宋砚的右腕被固定住,不能再写。他看完顺序表,口头核准。
营令台落印。
夜刃得到的不是入洞许可,也不是父亲姓名,而是一张空白区临时测绘令。
旧军绳仍连着地下轮盘,标准石珠在封口外每十二息升降一次。
测绘灯转向东侧,在空白区边缘钉下第一粒灰点。编号栏仍空着,灰点旁先落了三项:外口受视、轮盘在转、不得入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