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蓝校准片露出来时,最先倒下的是旧军护线活口。
他胸口的封声火忽然逆烧,像被冷蓝牵出了一条相反的路。陆小棠刚转身,顾长风背伤里的旧牵引火也跟着亮了一下。两处伤,同时向医线要人。
第六息逼的是取舍。
赤牙灰字从医线脚边浮出:救一人,弃一线。
陆小棠没有立刻救谁。她先把医线账页摊开,账页已经很薄,上面记着干净布、封膜、空针筒、无药布灰、焦布残火,每一项都快见底。
“先留账。”她说。
这三个字让几个押送兵都愣了一下。
顾长风咳出一口血,反而笑了:“她这是怕我赖药。”
陆小棠没理他。她让新守者报旧军活口封声火位置,让顾长风自己报背伤烧点,让阿钧报车位是否还能少一人支援。
三处都报完,她才动手。
旧军活口的封声火不能破,一破就会把战门里的假声音重新接到人耳。顾长风背伤可以暂时压血,但不能再受牵引。医线手头只剩一片完整封膜和两枚空针筒。
陆小棠把完整封膜给旧军活口。
顾长风那边,她只用半截旧无药布和自己的发带压住伤口。发带不干净,不能算正式治疗,只能防止牵引火外窜。她把这件事写清楚:顾长风暂压,不计治愈。
赤牙灰字立刻翻涌:弃先锋。
顾长风半睁眼,声音沙哑:“写,先锋同意。”
陆小棠瞪了他一眼:“医线不用你同意。”
她让连沧写事实:医线先保封声火不破,再压牵引外窜;顾长风伤势未好,车位不得要求其复位。这样一来,敌人无法把暂缓治疗写成抛弃,也不能把顾长风的硬撑写成可用资源。
金羽火痕忽然转向陆小棠的烫伤指腹。
她刚才用镊子、针筒、封膜连续挡火,指腹早已红肿。火痕这次不烧物,只烧痛觉。陆小棠手一抖,空针筒差点掉地。
林夜向前半步,又被韩烈一声“站住”压回后位。
陆小棠自己把针筒夹到肘弯里,用另一只手继续操作。动作很别扭,速度慢了一倍。旧军活口胸口的封声火因此多跳了两下,差一点越过封膜边缘。
新守者想接针筒。
陆小棠摇头:“你接,我就空了。”
她让新守者只报封声火跳动次数。报数不是治疗。治疗位仍在她身上,观察位可以旁接。三次报数后,她终于把封膜压稳。
第六格落下:医线资源不足,先保封声火,再压牵引外窜;陆小棠伤指操作,观察位旁接,医责未空;林夜未接医线,顾长风未复位。
写完这行,陆小棠才坐到地上,额头全是汗。
顾长风看着她发带压住的伤口,低声道:“这账我认。”
“你认不认不重要。”陆小棠喘着气,“账在这里。”
医线账页被放进第六格旁。
公开封场里的雏火忽然安静了一息,像第一次真正看见守火不是靠谁强忍,而是靠每一项取舍都留得住责任。
最后一个空格亮起时,承证车左轮发出第二声裂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