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城递来的不是贺表，是欠账。
三井一战打了六日，七座城先后送出药、车、冷匣与守线兵。旧账原本要等战后逐级核销，财阀联盟会却在林夜封侯当天提高了清算担保。城库若拿不出新的侯级信用，下一批物资就不能出门。
薛定衡将解封文书放在林夜面前。
按军功司核算，封侯首功足以换一座完整前营，也能替夜刃补回被资源署划掉的三年优先配给。只要林夜签字，这些东西今晚便归他。
“你已经舍过一块地。”薛定衡道，“再舍军功，夜刃拿什么扩成侯级战团？”
林夜没有把军功全送出去。
他先扣下两成。一成补四十二候位的伤损池，一成换夜刃的训练、证匣与前线通讯。剩下八成不直接分人，也不替七城还旧债，而是铸成七枚只用于战时换手的军功凭证。
哪座城送出一批物资，凭证便随物资走到对应外场；外场签收后，军功司向原城结算。凭证不能进夜刃库，不能兑换私产，也不能被联盟会拿去抵别的债。
赵承岳看完规则，第一反应不是赞同。
“联盟会会说你在用个人军功操纵七城价格。”
“所以定价权也不在我。”
林夜请七城各出一名库吏，军功司出一名核算官，前线医、证、守三线各出一人。十一个人共同定每批物资的军功值，夜刃只有提出需求的权，没有改价权。
苏青禾在七枚凭证上逐一压下冰纹。她封的不是归属，而是上限：同一座城、同一种物资，三日内不得因战况涨价。若有人故意制造短缺，冰纹会保留第一次报价。
温照炉看了许久，忽然把赤炉旗重新插回资源署席位。
“我替资源署担一条。”他说，“七城军库按第一次报价出物。日后查出虚报，我先追自己的人。”
魏横江则把第三前营的第一张需求单拍在桌上：冷髓剂三百支，承证轮十二副，医用暖晶六箱。数目不小，却每一项都能对应三井伤员与破损车辆。
七城库吏开始核价。
军功从林夜名下划出时，暗金虫翼明显黯淡了一层。军功不是纸上的数字。侯境往后每一步，都要靠战功换法则资源。他将八成首功压进七城接口，等于让自己的晋升至少慢一季。
夜刃众人没有替他叫好。顾长风只把那两成留下的份额查了三遍，确认训练和抚恤没有被热血一并送空。陆小棠则加了一条：伤损池不足时，先停轮值，不准拿候编者的命替制度续火。
第一批冷髓剂在日落前装车。
七枚军功凭证沿一尺地依次亮起，三十里短桩一根接一根回响。北台外聚着的人以为军功终于发到了新侯手里，真正动起来的却是七座城的仓门。
车队刚驶出最西城，前方清算关同时落锁。
联盟会没有扣军物。他们只宣布，七枚军功凭证缺少民间商会担保，所有承运车行暂停接单。
林夜分得开军功。
接下来，他得让没有一辆车敢走的七城，把物资送到前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