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入白账仓。”
这五个字一出，审席前所有人都看向林夜。
清算席要的正是这句。只要夜刃拒绝复核，冷材临时线便会被写成逃避清算；若同意，所有废仓旧医号和商号借骨都要重新回到白账仓手里，死席印便能在复核环节改写来源。
林夜没有把话说完。
他把三十里短桩图摊开，在白账仓之外画出七个临时复核点：原城军库一处，医线一处，接收外场一处，清查队一处，资源署一处，商号代表一处，最后一处留给清算席活席本人。复核不进仓，不等于不审；每一块冷骨要从七处走一圈，少一处便不得入匣。
灰衣查账人立刻抓住最后一点：“活席岂能亲自巡点。”
“可以不来。”宋砚写下，“不来则该席只放弃本批冷材复核意见，不免追责。”
左首席脸色阴沉。
白账仓本来是他们的厚墙，所有证物进了仓，外人只能等结果。如今复核点散在七城与前线之间，活席若不露面，便少一只手；若露面，死席代签就遮不住活人。
第一批待复核的冷骨当天就被送上路。
周砺带车，老车夫只认第一段路，七个原部轮值者各守一段。顾长风伤重不能随车，仍把自己的重盾拆下半面，铆到车尾作防火板。夜刃训练账又少一件防具，他让阿钧立刻记损。
车上只装十二块冷骨，却配了二十一张签。每到一处复核点，车都要停、卸、验、再封，最慢的一次耗去整整一刻。周砺没有抱怨，只把延误写在车板上。这样做会让药匣晚回，却也让任何一处想改来源的人，都必须在二十一张签中留下不合的手。
路到第三复核点时出事。
一名清算席小吏提前等在医线外，手里拿着白账仓通行牌。他说自己代表左首席，可以直接盖复核印。赵承岳看过通行牌，牌是真的，问题是授权时间在清算席开审前。
“又是预签。”裴照道。
小吏转身要走，被周砺拦下。他没有扣人，只把通行牌挂在复核点前，等左首席当众确认。白账仓那边迟迟没有回音，医线药钟却一息息往下走。
陆小棠没有等全套手续。她取出一块已通过六处的冷骨，先给最危急的药匣复冷，同时在医验表上写明：第七复核点逾时未答，若后续出错，左首席承担未到场责任。
这是把风险记回审席，不是把风险藏进救人。
左首席终于坐不住，亲自派人传回一句：准本批先用，复核意见保留。
宋砚把“保留”两个字圈出。保留不是反对，清算席第一次被迫承认冷材可以不入白账仓也先救人。哪怕只是一批，也足够撬开旧规。
车队继续向第四复核点行进。
夜色里，复核图上七个点依次亮起，像把白账仓的整面墙拆成七块互相看得见的门板。门板之后，死席印忽然再也找不到一个能悄悄盖下去的位置。
可最后一处商号代表点迟迟没有亮。
派去的掌柜失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