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根坡桩没有砸向人。
它们横倒在北、中、南三坡，桩内黑金火连成一张网。第一辆水车碰到网，车头立刻浮出“主峰接收”四字；车还在七台手里，账上却已经归了守峰者。
大会战先夺的仍是路。
主峰上方这才出现敌军。三排黑甲沿石脊压下，旗号全被黑布遮住，只在胸甲中央留一道狱门形火纹。
林夜体内那缕蓝芯猛地一撞。
狱门纹与他早年见过的烬狱印很像，却少了门底三颗火钉。若夜刃把它当成烬狱所属，王庭便能借一个旧名把所有黑甲合成同一敌人。
宋砚将湿账皮上的黑王印拓影抬到坡前。
“先照缺钉。”
赤牙弩手用旧弩簧反光，北岭车兵以车灯补角，第二台五根听筒同时听甲片回声。三排黑甲里，前排狱门纹没有底钉，中排有一颗，后排却有完整三颗。
同一支队伍，穿了三层来源不同的甲。
第一轮黑箭落下。
顾长风没有冲阵。他让夜刃贴着中坡断轴后退两弯，把黑甲引入三坡能互相看见的位置。黑江轻骑只带水车走北坡，赤牙步卒守第五台索口，北岭空车沿南坡接伤。每一队都留下退路，没人为了抢主峰第一功把线压满。
黑甲前排撞上第一辆空车时，狱门纹突然张开。
一声低沉笑意从火里传出。
“赝品也敢借我的门。”
声音很短，却让林夜背脊一冷。
那不是灰袍假身，也不像主峰上的王庭旁听者。烬狱这个名字在旧印、囚格和王索反照里沉了太久，此刻第一次主动否认一面旗。
前排黑甲的火纹当场熄灭一半。
赤牙步卒想趁机冲杀，苏青禾却看见熄灭处流出白鳞粉。烬狱的否认只打掉假印，没有替人族分清敌我；白鳞一派正等他们把剩余黑甲当友军。
“照甲，不照声。”她道。
宋砚把这四字写进战报动作栏。北岭车灯逐排照过，发现熄纹黑甲的腰带仍挂着白骨兑付芯。他们不是脱离王庭，只是失去了一层借来的威压。
战斗在三坡同时撞开。
黑江水车被坡网拖偏，车夫割断一根缰绳，只保三桶水，第四桶滚下坡碎了。赤牙守索者以弩簧卡住黑甲长刀，旧弩证物因此弯折，兵库来源少了一处完整比对。北岭南坡接回两名伤者，却把最后一辆待伤空车撞坏右轮。
林夜仍没有整域压火。
他只在中坡开半尺，让顾长风看见第二排黑甲的一颗底钉。顾长风据此斩的是甲扣，不是人头。甲扣断开，里面掉出一枚黑石听筹，正与西坡旁听席相连。
主峰在借黑甲看三坡反应。
孟小澄让所有队伍立刻换一次职责。黑江把水交断烽台伤员，赤牙把索口交两名车脚，北岭把伤车交药徒指路。主峰记下的第一轮薄处，第二轮已经换了人。
黑石听筹一枚枚炸裂。
坡顶的黑王旗终于露出全形。旗后有人冷声下令：“烬狱失控，白鳞越席。先封主峰，再清旁听。”
这句话不是说给人族听。
王庭两派已经在同一座山上互相记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