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月红线落下时,十九副担架旁的救护印同时发热。
这次热意很轻,不像骨灯那样直接治伤,也不像黑雷那样毁证。它只是让每一枚救护印背面浮出一层薄红,薄红下隐约有人影轮廓。只要揭开,十九名获救者的真实身份就能被看见。
担架区立刻躁动。
有人想知道自己救出的是谁,有人想确认亲友,有人更想证明这十九人中是否藏着能改写旧部、星门和蓝星来历的关键证口。连第五席也没有急着开口,他知道血月这一手比威压更难挡。
陆小棠先把医线挡在担架前。
“伤者清醒前,不开身份。”
血月红线轻轻一抖,竟绕过医线,落向宋砚的公账。红线没有要求医者开名,只要求把十九枚救护印作为登阶见证。身份可以暂封,但见证位必须归入王路。这样一来,十九人虽不被点名,却会被血月王庭掌握位置。
“位置也是命。”孟小澄哑声说。
她的哨壳早已耗尽,只剩鞋跟能传令。此刻她用鞋跟敲了三下地面,三名押车人同时把担架布往外拉开一寸。每拉一寸,救护印与公账之间的红线就松一分。
第五席终于出声:“不开姓名,只借见证位置,这也不行。林夜,你要让他们永远藏着。”
林夜看着十九副担架。
他知道血月说中了最锋利的一处。公开证据需要见证,但伤者还没有能力选择自己是否成为见证。若现在把位置交出去,后面任何王纹都能沿着位置追到人。
阿钧把七段秃杆摆到公示灯前。
每一段秃杆都曾用来分路标记,如今只剩短短一截。他把它们按送达顺序排成七个不完整的点位,再让押车人把十九枚救护印的红线缠到秃杆上,而不是缠到担架上。
“用救护过程作见证,不用伤者作见证。”阿钧说。
血月红线骤然收紧。
七段秃杆承受不住,第一段当场碎成粉。阿钧脸色一白,仍把第二段推上去。宋砚用折断的两片笔骨分别压住红线起点和终点,账上只写救护印生成时间、转运位置、医线限制,不写姓名,不写醒后去向,也不写哪一副担架对应哪一段秃杆。
第七段秃杆最短,只够压住半枚救护印。血月趁着空隙把一缕红光探向担架角,想让醒来的伤者先发声。孟小澄用裂开的鞋跟抵住秃杆断口,把那半枚印推回过程栏里,鞋跟里最后一层传令铜片因此剥落。她失去的是一条退路,换来的只是十九枚印继续无名。
血月王纹沉默片刻,忽然把红线刺向孟小澄的鞋跟。
她本能地后退半步,又硬生生停住。鞋跟裂开一道细纹,最后一点传令声被红线带走。她以后再也不能靠那只鞋跟传出长距暗号。
红线终于松开十九枚救护印。
公账上多出一条限制:救护过程可作公开见证,获救者身份与现位置不得作为登阶交换。
第五处断点亮起。
血月王纹没有退远,只在天幕边缘留下一枚红印。红印不再追担架,而是贴向封门内那张旧权限页。页上随即浮出新的要求:交还私门开启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