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雾一涌出,天幕上的第七道王纹反而淡了。
众人这才看清,先前无声灰雾看似与六道王纹并列,实际根部并不通向远空王影。它从封门石缝里长出,沿绝域地层一寸寸上升,再借天幕投出王纹形状。
第五席盯着那片雾,声音发紧:“它不是王座。”
这句话他说得太迟。
灰雾若不是外王,便不能按“七纹各交实权”来收;可它也不是蓝星一方的力量。它曾抹掉域名,抹掉残字,封住六个回位号,逼零七空格只留下半尺石阶。它像守门者,更像旧封印。
封门内壁没有给答案。
灰雾卷过公账,试图把“外王”与“守门”两个分类都抹掉。只要分类不清,它就不必交权,也不必被驱逐,还能继续决定哪些字可以被看见。
宋砚手里已没有完整笔。
他把两片笔骨并在一起,压出一条歪斜墨线。墨线不写灰雾来源,只写它做过的事:抹称呼、抹残字、封六号、保空格、阻外王直入。五件事分开放,既不称它为敌,也不称它为主。
苏青禾接着照根。
冷灯沿雾根沉入地层,照到一圈圈旧石纹。石纹不是王庭纹,也不是蓝星现行军用双环,而是一种更古老的封位纹。它的作用不是册封,而是把尚未复验的回位号压在门后,防止被外力抢读。
林夜听不清声音,只能看众人的动作。
他看见第五席悄悄把一页私账推向灰雾,想将灰雾写成“六席代守封门之力”。这样一来,灰雾虽不是王座,却会回到六席手里。
林夜抬手按住那页私账。
吞火虫不能吞公证,他便只用裂开的掌骨压住纸角。私账边缘的火线钻进伤口,疼得他眼前发黑。可他没有让火线碰到公账。
赵承岳立刻补规则:“守门力不得归六席私有。”
灰雾第一次停顿。
它要交出的不是王庭实权,而是“单独遮蔽权”。若它继续保留这项权力,任何旧号、旧回执和零七线索都只能由它选择何时显现,所有人仍被它牵着走。
阿钧把透明小匣里的王击残留推到雾边,焦黑碎屑没有被吞,反而在雾面留下三点固定坐标。灰雾能遮住未到条件的旧号,却不能抹掉已经被外力击过又入账的痕迹。这个坐标一立,宋砚才敢把“守门力”三个字写进公账,而不是让它继续藏在六席私页里。
封门深处传来沉响。
灰雾被迫把单独遮蔽权交给公账共验。它仍可封住未到复验条件的旧号,却不能独自抹掉已经入账的公开证据,也不能被六席私账征用。
灰雾退回门缝。
第七道天幕王纹彻底散去,封门本体却清楚了许多。六个旧回位号仍被雾包着,只在边缘露出一点点不同形状的缺口。
宋砚看了一眼,立刻移开目光。
“只能记边,不记号。”他说。
封门应声打开一指宽,六个缺口的边缘投到公示灯前。每一道边缘都像旧回执的一角,却没有任何一角足够拼出姓名、归属或来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