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封栏一亮,顾长风的血先被检场看见。
这正是敌人要的。青骨族不再押筹,白衣使者也不再说话。暗红灯后那只黑铁护腕轻轻一敲,石带上便多了一行细字:伤者可替医者承栏。
陆小棠脸色一冷。
若这行字成立,夜刃所有伤口都能被敌人挪来挪去。顾长风刚刚护席的代价,会被拖进医封栏;宋砚的伤手、苏清禾的空灯裂口、林夜的掌心血,也都可能被写成医者借伤作证。
“医封不是收伤。”陆小棠道,“是分伤与证。”
她把裂药盘放在石带中央。药盘底部已经布满冷斑,最深的一道从盘心贯到边缘。只要再承一次压,药盘必裂。
青甲人淡淡道:“盘裂,医封无器。”
陆小棠没有理他。她先把顾长风衣内渗出的血用止布压住,止布只停在衣边,不触石带;再把宋砚指腹旁的血迹用另一角隔开,同样不入栏。最后,她将自己的右臂封线解下一寸,绑在药盘裂口处。
那是一条活医线。
线一离臂,她右臂旧伤立刻失去支撑,手腕垂下去。她用左手按住右腕,仍把药盘推向医封栏。
暗红灯后,灰针残影忽然一闪。它不是要污染林夜,而是钻向药盘裂口,想把“分伤与证”改成“医者取伤为证”。陆小棠没有躲,她让灰针贴上盘面。
盘面冷斑当即分成两层。
上层承伤,下层承证。灰针落在两层之间,既不能吃血,也不能吃证,只能卡在那里。陆小棠抓住这个瞬间,用左手把盘心压下。药盘终于裂成两半。
所有人都听见那声脆响。
黑铁护腕并不甘心。它把一缕仿影绕向林夜掌心血痂,想把林夜的伤也拖进医封栏。只要林夜的血与顾长风的伤同栏,医封就会变成替主将收伤。
陆小棠没有看林夜,直接把上半片药盘斜插在两处伤线之间。盘片边缘划开她左掌,她却借这一划把两边血气隔断。林夜的掌心血停在公开限制旁,顾长风的伤留在护席线内,二者没有混栏。
裂开的药盘没有废。上半片压住顾长风的当场伤,下半片压住宋砚与苏清禾已成栏位的证迹。两者之间留出一条明缝,灰针残影正卡在缝里,动不了。
赵成岳落录:“医封以裂盘分伤证,不以伤者替医者承栏。”
白衣使者终于开口:“医器已损,后续何以救人。”
这话狠在后半。陆小棠用药盘成栏,等于削弱后续救护能力。夜刃不是无代价地拿医者凑数,而是真少了一件能保命的东西。
陆小棠把两片药盘收回,右臂垂在身侧,声音却平稳:“损在医封,记入公开代价。不拿病伤填旧账。”
检场没有立刻给白光。它像在衡量裂盘是否足够,直到顾长风的血被止在衣内、宋砚的血未入三灰、苏清禾指尖血未碰公开章,三处都没有被混用,第四点白光才缓缓落下。
第四承压位,成。
陆小棠没有笑。她看着卡在明缝里的灰针残影,低声道:“烬狱这次不只想污染火。它在试我们每一栏能不能互相代替。”
林夜听懂了。
只要任何两栏混掉,人数就会被敌人压回一个人、一种火、一处私名。
检场冷字转向第五栏:听回声。
孟小城把手从耳侧放下,脸色很苍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