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盏问战灯照到三名押车人身上时,十二张窄页同时翻白。
白不是白骨帖的白,而是一种被问到空处的白。窄页上原本记着他们复述过的浅印、战筹、残壳来源,如今每一行边缘都多了一点暗红小痕,像有人事后按过。
年长押车人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它要说我们被烬痕改过。”
暗红指印不需要杀他们,只要证明旁证复述受过烬痕影响,残壳限令的公开来源就会被削弱。没有旁证,宋砚的伤手记录也会被说成单方公录。
白衣使者道:“弱证易染,入帖尚可保全。”
这句话又来了。
三人若怕,就会回到白骨帖保管;若硬撑,又必须当众说明自己没有被暗红小痕改述。问题是他们确实弱,确实没有办法像林夜那样硬抗红温。
年轻人手抖得最厉害。他看向林夜,像想等一个命令。
林夜没有给。
他只把三条公开限制往旁证位外圈推了一寸,意思仍然一样:护公开追问权,不替他们作答。
年长押车人深吸一口气,把自己那四张窄页翻到背面。背面有袖口血点,却没有落入字行。他把血点对着暗红小痕:“这不是同一天。”
第二人接着把中四张窄页按顺序错开。暗红小痕在每张页边位置相同,而他们昨夜复述留下的指背浅凹位置不同。若小痕真改过复述,应该随每张页的受力而变,不会像印章一样整齐。
年轻人咬牙,把尾四张举到空灯断霜旁。
苏清禾的灯已断,只剩霜背。霜背照不出完整火,却能照出小痕温度。四处小痕温度一模一样,像同一时刻外按,而不是每次复述时自然留下。
“它是后来盖的。”年轻人声音发颤,却把话说完整,“不是我们念的时候生的。”
暗红指印忽然一震。
十二处小痕同时向页内钻。它们被识破后,准备强行留下污染事实。三名押车人没有武器,只能用手背压住各自页边。红温烫上皮肤,三人都疼得发抖。
宋砚想起身,林夜伸手拦住。
旁证位必须自己顶住第一下。
三人咬着牙,各自念出一段反问。年长者问小痕为何十二页同位,第二人问小痕为何避开旧凹,年轻人问小痕为何不入昨夜墨边。三问分开,声音并不齐,却正好压住十二处小痕的三类破绽。
赵成岳立刻落录:旁证反问烬痕,痕同位、避旧凹、离旧墨,不得作改述证。
暗红小痕还想钻。
陆小棠把药盘下半片放到栏外,接住三人手背被烫出的细血。血不入窄页,只证明他们承了追问代价。韩烈残布外层也垫在页下,防止红温从石带反烧旧凹。
林夜最后才开口:“他们弱,所以每一道痕都要能被追问。你想按死他们,反而要先答他们的问题。”
检场静了三息。
三息之后,十二处暗红小痕被迫浮出页面,回到指印边缘。它们没有完全消散,却不再能说旁证已经被改述。
冷字落成:旁证链未被烬痕改述。
三名押车人几乎同时脱力,手背上各有一圈红印。年轻人低声问:“我们还算旁证吗。”
宋砚笑了一下,声音很低:“算,而且比刚才更麻烦。以后他们会记住你们能反问。”
暗红指印收回小痕,终于不再绕九承。
它把所有红温集中到胜纹与第二问战灯之间,像要亲自确定第一胜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