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壳肩线露出来时,林夜掌心的三道自限同时发热。
不是黑火要吞,而是先前拆出的三层动作壳在回应。那处肩节向后错开半寸,关节外沿有一道斜槽,和青甲人败后留下的动作壳并不相同,却与林夜从破碎天赋印记里剥出的第二层转力口极像。
暗红指印立刻把两处轮廓叠在一起。
白衣使者道:“同节同源,既已验过,人族可直接收壳开战。”
这句话看似给了林夜捷径。只要他点头,残壳就能被写成已知天赋印记,第二问也会绕过送影者的肩、臂和主动筋,直接变成林夜对一件无主战具。
林夜没有伸手:“只验动作,不验来源。”
宋砚伤手抬不起来,便让三名押车人把战中录翻到第一次拆壳的位置。年长者念转力顺序,第二人念壳裂位置,年轻人只念那次反噬落在林夜左耳与胸口。三段复述都不提名字,只把旧壳怎么动、怎么碎、谁付了价钉在公路上。
孟小城敲当前残壳肩节。
第一声从斜槽里出,向肘下送;第二声却在肩后折回,撞向黑门锁链。旧动作壳只有向外转力,没有向门内回收。两者轮廓相似,受力方向却差了一道。
苏清禾把断灯灯背贴近肩节投影。她已经没有霜粉,只能借灯背裂纹分光。向外的一线落在白裂左侧,向内的一线落在右侧,中间隔着一道没有亮过的空缝。
“同关节,两套力。”她道。
暗红指印猛压空缝,想让它闭合。顾长风坐在侧线,把仅剩的断钩残柄卡进两道投影之间。残柄被磨得只剩短短一截,这一压,旧裂再次崩开,铁屑落进公录。
“别给它合。”他喘道,“合了,门里那股回收力就算到林夜头上。”
陆小棠右腕残线已断,只能用左手摆药盘碎角。她不验血肉,只验两次受力后的温差。旧壳样本冷得快,当前残壳肩节每次回收都会多出一点门内红温。红温不是壳自己留下的,是锁链另一端压回来的。
赵成岳在碎印背写下:形近可比,力向须分;肩节暂入动作壳栏,不入同源栏。
黑门内忽然传来一声肩骨摩擦。
送影者的半掌向前一撑,前臂主动筋绷紧,残壳肩节也跟着转了半寸。它第一次不靠暗红指印推动,而是随着送影者自己的动作改变角度。
阿骏立刻把门槛最后一点实灰拨到斜槽下。灰先被向外的力推开,随后又被门内回力卷回,留下一个清楚的来回印。
年轻押车人蹲下看灰印,发现来痕宽、回痕窄,说明送出的力经过肩节放大,收回时却被锁链强行束细。他把两种宽度分别描在窄页边,不让“来回”被写成一次自然摆动。这个细小差别也把残壳的作用钉得更清楚:它负责增幅,锁链负责回收,送影者负责发起。
检场冷字落成:残壳肩节可验动作,不据此验同身同源;外送、内收各自记责。
暗红指印边缘再次炸开。
林夜胸口黑火却更安静了。他看见的不是一件可吞的壳,而是一式可以被公开拆开的动作。
残壳肩节忽然向前一扣。
公路口那枚断掉一角的低环,被这一扣直接提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