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取位改收”四个字从黑线里传出，待还栏深处所有空席都暗了一息。
这不是威胁。
是流程自动变更。送门断了一角，押送路暂时不能合，取位便把“送”改成“收”。只要收位成立，被送者还是会被写入更低空席，只是名义从送入变成回收。
赵成岳脸色沉下去：“它在换账口。”
宋砚缺角裂页立刻分开。第一片照送门断角，第二片照取位改收，第三片穿孔照被送半息印。三片刚摆好，黑线里便伸出一缕冷白光，想把“断角”与“改收”合成一次流程调整。
三名押车人同时压纸。年长者守断角，第二人守改收，年轻人守半息印。三处不合，冷白光便无法直接收人。
白衣使者重新安静下来。
他不再需要多说。只要取位在，敌人就有另一条账口。前面的不回、不送、分息、断门，全都能被重新整理成“待收”。
陆小棠药扣翻空后裂得厉害，这次却仍压在半息印外。她右手无知觉，左手也被扣裂划开：“收不收，也得先问它。”
苏清禾碎灯粉末已经散去一半，只剩几粒冷屑。她把冷屑点在半息印与黑线之间，冷屑没有光，却让那枚小印不被冷白光盖住。
顾长风影子几乎贴地，仍挡住黑线旁的新增骨纹。韩烈掌血压在他影后，阿骏用掌侧残血标出冷声来向。孟小城双板只剩半边能敲，他敲出一声，回声落到黑线下方另一处未亮的灰火边。
“那里还有火。”孟小城声音发干，“不是送门火。”
林夜看向那处灰火。
第三葬火断的送门，只缺一角，还没有完全灭。黑线下方露出的灰火却更深，像另一个被流程遮住的复燃点。它不问被救，也不问被送，像在等夜刃继续往下分“收人者”。
被送半息印忽然亮起。
它很小，却自己向前照了一寸。不是求救，也不是归顺。那一寸光落在黑线边，刚好照出“取位改收”四字下方还有一个被遮住的空格。
空格里没有名字，只有一道冷白收钩。
赵成岳报：“收钩未验，不得改收。”
薪井壁浮出规矩：送门断角后，取位不得擅改收；收钩须另验，半息自照优先。
冷白收钩被压住。
被送者半息印没有退回灯牌，反而继续照着那处更深灰火。倒扣灯牌内，两枚指印同时稳住。它仍看不见脸，却已经用自己的半息替夜刃指出下一处当葬之火。
公位灰钉四裂发白。
林夜指背伤口血流不止，黑火仍被压住。他知道，再往下，灰钉可能真会碎，断灯也几乎耗尽，裂页缺角不可能无限照下去。
韩烈把这份消耗压到旧证边上，低声让押车人复述。年长者说灰钉四裂，第二人说碎灯将尽，年轻人说裂页缺角。三句话不是丧气，而是把继续往下的价摆在众位眼前，免得任何人把半步推进当成无价胜势。
赵成岳把这些价另列在成规副页残角上，不与收钩写在一栏。白衣使者试图把“价重”压成“应退”，韩烈掌血立刻补在旁边：价重只说明继续要谨慎，不说明敌人的收人火有理。这个分法守住了众人的心气。
阿骏把最后一点血色抹在收钩外侧，血只亮一瞬，却把收钩来路标成敌方现动。
可灰碑半步路又向前开了一线。
那一线尽头，第四处复燃火在黑线下亮起，火心旁只有两个冷字：收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