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总台代收”一出,外勤升降井四壁同时亮起。
那些光不是警火,而是一圈早旧的台阶刻线。刻线从井口向下绕了半圈,每隔数尺便有一枚空钉孔,像曾有某座蓝星巡护总台把三门警报、巡护车、保全仓和外勤道全都接在一处。
白衣使者残声低低道:“总台在,地方门便该交警。你们逼小门自守,是让蓝星各处各乱。”
韩烈没有否认总台旧制。
他只问:“台上谁在收。”
第三门抱灯少年把民灯举向井壁。灯光照到最上层刻线时,一块旧铜牌缓缓显出。牌面写着巡护总台,牌下却没有值守影,也没有现印。只有成排空钉孔,钉孔里塞满冷白粉,粉末还在随黑裂吐息轻轻起伏。
宋砚看清后,立刻让年轻押车人把黑石分成三格:总台旧名、台位空缺、代收冷粉。三格之间没有连线。
白线从“旧名”扑向“代收”,想证明旧名未废便可自动收警。
赵成岳先不落规。他看向蓝星三门。
北天星门值守者把坏齿送到火塔脚下,让火塔只照缺齿,不照总台铜牌。无钟门翻牌人则把无字新木片翻回背面,钉孔粗糙,和井壁空钉孔并不一致。第三门抱灯少年把自己的灯放低,照出井壁铜牌下方一条更浅的刮痕。
刮痕上原本该有值守章。
现在只有一道被抹平的圆坑。
陆小棠用药釉碎片碰了碰圆坑影。碎片一贴上去便发白,边缘却没有任何人手温度。她报得很慢:“章不在,粉在。代收不是旧台自收,是有人借空位收。”
苏清禾左肩裂口被冷粉一照,又麻了一片。她没有把痛藏起来,直接将痛感报入公报:“空台也会造成伤,不是空台便无害。”
北天星门那边,有人把总台旧名读给医棚听。医棚没有因此把火塔交出去,只把用尽的湿布挂到旧名下方。无钟门则把新木片与旧巡检稿并排钉住,两个钉孔高低不同。第三门抱灯少年把民灯照在空圆坑旁,火光照出一圈被反复擦过的指印,却没有照出今夜接警的人。
总台不是不存在。
总台也确实曾有人用过。
可今夜收警的那只手没有站在台上。
林夜胸前轮齿猛地一亮。完整吞火印给他看见一瞬全台结构:若他把黑火投成总台临时火芯,三门警火就能避开冷粉,不再被代收。可那等于由持火者暂坐蓝星总台。
他眼底浮出的台影被黑火烧穿。
“总台空着,也不由我坐。”
顾长风拖着废掌上前,把兵符缺口照到圆坑旁。旧军回声只照出总台曾向外勤道发过巡检令,却照不出今夜值守者。阿骏把空铜粉袋挂在杯沿,袋子没有重量,却证明夜刃旧物已经耗尽,不能再拿残粉替空台补章。
宋砚左腕一滑,血抹在黑石边。他没有强行写完,只让年轻押车人接下最后一格。年轻押车人的掌血落在石外,不碰铜牌,写的是:空位未收,现门自报。
这是记录权第一次从宋砚手里移出一整格。
赵成岳这才落规:“总台旧名可查,不作自动代收;台位空缺、值守章不在、冷粉占孔者,不得压灭三门现报。地方警火先归本门公序,再议总台。”
蓝色公报落下,井壁铜牌暗了一半。
可圆坑中忽然浮出新的火影。那火影没有五官,却有林夜掌心黑火的轮廓。
冷白粉在影下拼出一行新字。
临时总台,未落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