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弟靠在出租车后座,手刚碰到车门把手,突然又缩了回来。他想起大业街那厂房里的破洗澡间,水龙头出的水时冷时热,连个热水澡都洗不痛快,刚赚了八十万,何必回去遭那个罪。
雷弟拍了拍司机的肩膀,改了主意 “师傅,不去观塘了,转去中环最好的那家桑拿洗浴会所,就是新开的那家皇家会所。”
司机愣了一下,随即笑着应道 “好嘞!那家可是好地方,一般人还舍不得去呢!”
十几分钟后,出租车停在了装修气派的皇家会所门口。玻璃大门擦得锃亮,门口站着穿制服的门童,和观塘的破厂房简直是两个世界。雷弟整了整衣角,迈步走了进去。
前台小姐抬头扫了雷弟一眼,见他穿着普通的t恤牛仔裤,年纪又小,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怠慢,语气淡淡的 “先生,我们这里最低消费两百一位,包间另算。”
雷弟心里嗤笑,这势利眼的样子,和昨天的霍文轩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他也不废话,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沓港币,“啪”地拍在前台桌面上,崭新的钞票散开,看得前台小姐眼睛都直了。
雷弟挑了挑眉,慢悠悠开口 “给我开最好的包间,再来个全身按摩,要靓女,钱够不够?”
前台小姐立刻换了副笑脸,腰都弯了半分,连忙点头 “够够够,先生您里面请,我马上给您安排最好的包间和靓女!”
她连忙叫来服务员,领着雷弟往楼上的VIp包间走,态度热情得不行。雷弟心里暗笑,果然在哪都是钱好使。
包间里装修得很精致,独立的泡澡池,热水早就放好了,还撒了花瓣,旁边摆着水果和饮料。雷弟脱了衣服泡进热水里,温热的水包裹着全身,一天的疲惫瞬间散了大半,舒服得他忍不住叹了口气。
雷弟靠在池边,摸着自己紧实的胳膊,忍不住吐槽系统 “以前穷的时候连饭都吃不上,现在倒好,属性涨了,肌肉也出来了,就是太费饭也太累,得好好泡泡解解乏。”
泡了半个多小时,他又去蒸了会儿桑拿,出了一身汗,整个人都通透了。等他裹着浴巾出来,按摩师傅已经在等着了,一看就是小太妹。
………
一会儿后,雷弟睁开眼打量了她一眼。黄毛浓妆,短裙工装,眉眼间还带着点没长开的稚气,看………。
“加个钟。”雷弟说。
阿霞应了一声,转身去把包间的门关严实了。
这一次,她的手不再只停留在肩膀。按摩油倒在掌心搓热,顺着雷弟的后背一路往下。雷弟趴在按摩床上,感觉到那只手越来越往下,指尖带着若有若无的试探。
他翻过身,看着阿霞。
阿霞的脸红了一片,睫毛抖得厉害,手上的动作却没停。她咬着嘴唇,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:“老板……我……我第一次做这个,做得不好的话,您多担待……”
雷弟盯着她看了两秒。那紧张的样子不是装的,那种面对未知本能的恐惧和硬撑出来的镇定,骗不了人。
“你多大?”他问。
“…。”
“为什么做这个?”
阿霞的眼圈一下子红了,声音有些发哽:“我爸妈欠了赌债,债主上门要钱,说要是不还就把我拉去抵账……我没地方去,就从家里跑出来了,什么都不会,我饿,所以就……今天第一天上班……”
她说着说着,声音越来越小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又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雷弟沉默了一会儿。他没有再问,也没有让她停下。
这具身体十八年没碰过女人。重生这具身体,提心吊胆地,好不容易做完一个副本弄了点小钱。
他不是圣人,今晚来桑拿会所,原本就是想找个女人,放松放松。
“继续。”他说。
阿霞咬着嘴唇,点了点头,没吭声。
加了一个钟,又加了一个钟。包间里的灯光暗了又亮,床单皱成一团。
雷弟第一次知道,原来女人的身体是软的,软得像是没有骨头,抱在怀里有种不真实的温度。
阿霞一开始疼得直掉眼泪,咬着自己的手背不发出声音,后来慢慢放松下来,笨拙地回应着他。
整个过程她都没有说过一个不字。哪怕疼得浑身发抖,也只是把脸埋进枕头里,闷闷地说了一句“老板你轻点”。
到了后半夜,雷弟靠在床头抽烟,阿霞蜷在他旁边,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双红红的眼睛。
烟头的火光在昏暗中明灭。
雷弟偏头看了她一眼,她立刻垂下眼睛,像只受惊的小动物。单薄的肩膀缩在被子里,锁骨下面还有他留下的痕迹。
“怕什么?”他问。
“没……没有。”阿霞的声音闷闷的,“就是……有点疼。”
雷弟没说话,把烟掐灭在床头柜上。
天快亮的时候,两个人都不怎么说话了。
雷弟靠在床头假寐,阿霞躺在一旁,翻来覆去睡不着,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。
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时候,雷弟睁开眼,开始穿衣服。
阿霞也连忙爬起来,动作牵扯到身上的伤处,“嘶”了一声,咬着嘴唇忍住。
雷弟穿好衣服,站在床边看了看她。头发乱了,妆也花了,露出来的脖子上有红痕。很狼狈。但眉眼之间那点没被生活完全磨掉的光,还在。
“包你一个月多少钱?”他忽然开口。
阿霞愣住了,抬起头看他,眼睛里还蒙着一层水雾。
她认认真真地看了雷弟一眼。
十八
五官清俊,
……结实
眼神里没有那些老男人的油腻和下作。而且出手大方,一晚上加了那么多钟,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她今天第一天上班,原本以为自己要面对的第一个男人会是个脑满肠肥的中年人。没想到是眼前这个人。
“如果是你……随意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少女特有的羞涩和试探;“反正我也没地方去……你对我好,我就跟你。”
说着说着,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雷弟看了她一眼,皱了皱眉。
他最烦人哭。但眼前这个女孩哭起来的样子,又让他想起上辈子的自己——也是这样,站在绝路上,不知道明天该怎么办。
“行了,别哭了。”
他从裤兜里摸出钱包,抽出几张一千块的港币放在床头柜上。
“以后跟我吧,一个月一万港币。”
阿霞瞪大了眼睛,张了张嘴,眼泪却先一步掉了下来。
“谢谢……谢谢老板……”
“别叫老板。”雷弟转身往门口走,走到门边停了一下,侧过头,露出半张年轻的脸。
“叫雷哥。”雷弟随手递给了阿霞一个地址,这是雷弟家里的地址。
走廊里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。
阿霞攥着那沓还带着体温的钞票和纸条,看着空荡荡的门口,忽然捂住脸,哭得浑身发抖。
她不知道这个叫雷哥的男人到底是什么人,也不知道这条路走下去会是怎样。但至少这一刻,她觉得自己没有选错。
会所大门外,晨光刺眼。
雷弟站在路边点了一根烟,脑子里什么也没想。
十八了………
但那种酸里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餍足。
他把烟抽完,弹掉烟头,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“师傅,去旺角…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