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羽美羽一路狂奔，最后停在教学楼的窗边，整个人弯下腰，双手死死撑着膝盖，大口小口地喘着气。
燥热的气息堵在胸口散不开，整张脸烫得厉害，红晕从脖颈一路铺满脸颊、额头，连细细的耳垂都透着粉嫩的血色。
她微微抬头，盯着窗户玻璃映出来的自己。
眉眼慌乱，发丝都跑乱了，整个人透着一股藏不住的局促。
她盯着倒影，低声喃喃：“这到底算什么？”
话音刚落，身前的窗户忽然从里面被推开。
天羽澪的脸出现在窗框间，手里端着一只陶瓷茶杯，眉眼弯弯，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笑意：“美羽，你怎么在这里？”
天羽美羽毫无防备，身子猛地往后一晃，下意识抬手拍了拍胸口，心跳骤然炸开。
“小姨！你怎么突然冒出来，吓我一跳。”
天羽澪指尖搭在窗沿，慢悠悠抬了抬下巴：“这里是校医室的窗户，我不在这在哪？”
天羽美羽瞬间僵住，左右环顾一圈，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跑错了地方。
她对这片区域熟得不能再熟，平时没事就来校医室找小姨闲聊，闭着眼都能找对路。
可刚才脑子一片混乱，只顾着逃跑，慌不择路之下，直接冲到了最熟悉的地方。
尴尬瞬间裹住她，她微微低头，指尖无意识抠着衣角。
天羽澪把茶杯稳稳放在窗台上，双手撑着窗框，整个人微微探出来，目光落在她通红的脸上，看得清清楚楚：“被姜晨告白了？”
天羽美羽的脸瞬间红得更彻底，情急之下声音都提了几分：“没有！”
喊完她才反应过来音量太大，立刻捂住嘴，紧张地左右张望，确认走廊空荡荡没有别人，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。
天羽澪收回笑意，双臂抱在胸前，笃定地看着她：“我不信。”
“不信就算了。”天羽美羽干脆偏过头，刻意躲开小姨那张满是打趣的脸，不敢和她对视。
天羽澪轻轻叹了口气，脸上的玩笑神色彻底收了，眼神变得认真：“你现在满脸通红、慌慌张张的，肯定和姜晨有关系，对吧？”
天羽美羽视线落在窗台上的茶杯里，浅金色的茶水冒着细细的热气，视线放空，小声抵赖：“没有。”
天羽澪的指尖在窗框上轻轻磕了一下：“我跟你说句实话，你要是没办法接受姜晨身边那么多女孩子，就趁早收心，别再陷进去了。”
这话太过郑重，完全不是平时的调侃语气。
天羽美羽猛地抬头，眼里满是错愕，身体微微前倾，语气带着急切：“小姨，你是不是知道什么？你全都告诉我。”
天羽澪直起身，不再探在窗外：“进来再说。”
她说完转身走回屋内，鞋底踩在木质地板上，发出沉稳的脚步声，一步步走远。
天羽美羽绕到正门，抬手推开校医室的门。
屋内，另一扇窗户已经被关好，光线柔和安静。
鞠川静香躺在一旁的病床上，双眼轻闭，金色长发铺散在枕头上，呼吸均匀，整个人看着格外慵懒放松。
“静香老师好。”天羽美羽轻声问好。
鞠川静香没有睁眼，只是随意抬了抬手，喉咙里含糊地应了一声，算是回应。
天羽澪伸手指了指空着的病床：“坐。”
天羽美羽乖乖坐下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指尖微微收紧蜷起，心里乱糟糟的，浑身都不自在。
天羽澪在她对面落座，依旧抱着双臂，开门见山：“说吧，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了？”
天羽美羽深呼吸好几次，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，一字一顿开口，声音清晰又轻缓：“焰灵姬同学，是姜晨的未婚妻。”
这句话落下的瞬间，原本闭目养神的鞠川静香骤然睁眼，棕眸望着天花板没有转头，但耳朵明显竖了起来，注意力完全被吸引过来。
天羽澪眼眸微微一眯，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光：“原来他的正妻，就在这所学校里。”
天羽美羽愣住了，满脸诧异：“小姨你居然知道？你到底清楚多少事，全都告诉我好不好？”
天羽澪轻咳两声，清了清嗓子。
昨晚教师聚餐喝酒，雪女早就把所有隐秘摊开说了，根本没必要再瞒着自己侄女。
她放下抱在胸前的手，掌心平放在膝盖上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：“昨晚喝酒，雪女把所有事都说透了。”
“姜晨，是宗主国的顶级贵族。”
“平冢老师、月岛老师、白河老师、弄玉老师、雪女老师，全都是他的侧室。”
“还有昨晚做饭招待他的桐须真冬老师，也算在内。”
天羽美羽整个人彻底僵在病床之上。
嘴巴微微张着，眼神彻底放空，身体一动不动，像是浑身的血液都瞬间凝固了。
贵族身份、一众老师的身份、全部都是他的人。
再加上班里雪乃、英梨梨她们一群早就围着姜晨的女生。
原来姜晨身边，早就挤满了人，根本不是她以为的普通学长。
校医室内陷入死寂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秒针跳动的滴答声。
天羽澪静静看着失神的她，再次发问：“刚才跑这么急，到底出什么事了？”
天羽美羽脸颊再次烧红，指尖在膝盖上反复摩挲、搓动，说话磕磕绊绊，断断续续的，像信号断断续续的收音机：“灵姬同学……她、她跟我说……”
她狠狠吸了一大口气，才鼓起勇气说完：“她说，想让我也成为姜晨君的妻子。”
唰的一下。
天羽澪瞬间挺直脊背，满脸震惊。
一旁的鞠川静香也立刻坐起身，金色长发顺着肩头滑落，垂在胸前，脸上写满难以置信。
两人对视一眼，又同时转头看向满脸通红、手足无措的天羽美羽，眼神里满是真切的诧异，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在说胡话。
天羽澪语速明显变快，带着几分紧张：“你说真的？没开玩笑？”
天羽美羽脸颊滚烫，轻轻点了点头。
动作很轻，却无比确定。
鞠川静香伸手扯了扯天羽澪的衣角，声音不大，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：“你侄女这……算不算一步登天？”
天羽澪眼神复杂，紧紧盯着天羽美羽：“何止一步登天，这可是正妻亲自开口点名邀请，别人求都求不来。”
她身子微微前倾，双手撑在床沿，认真看着自家侄女：“美羽，以后出息了，可别忘了你小姨。”
天羽美羽羞得浑身发烫，从脖颈到额头全是绯红，窘迫得不行，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：“小姨！你别乱说啊！”
天羽澪摆了摆手，语气随意却眼神认真：“我只是实话实说。最终决定权还在你手里。你愿意，那就是天大的机缘；你不愿意，谁也勉强不了你。”
说完这句话，她彻底收了玩笑神色，压低声音，凑近几分，像是在分享绝密秘密：“说真的，你心里到底怎么想？接受，还是拒绝？”
天羽美羽嘴唇反复翕动，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，满脑子都是混乱和迷茫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她指尖停在膝盖上，眼神飘到窗台。
方才冒着热气的茶水早已冷却，杯面平平静静，再无半分暖意，就像她此刻乱糟糟的心绪。
鞠川静香单手撑着床面，歪头温柔看着她：“美羽，很简单的。你喜欢他，就答应；不喜欢，直接拒绝就好，不用纠结。”
“我心里很乱。”天羽美羽低声呢喃，语气里带着怯意，“他身边的女孩子太多太多了，我看着就害怕，根本不敢靠近。”
天羽澪收回身子，靠在椅背上，语气放松下来：“这有什么好怕的？你可是正妻亲自挑中的人。那群女生再厉害，也轮不到她们欺负你。”
她顿了顿，眼底浮出一点促狭的笑意：“真要说的话，能‘欺负’你的，只有姜晨本人。”
“小姨！”天羽美羽瞬间红透了脸，急得声音都抬高了，“不许乱讲！”
“好好好，我不乱说了。”天羽澪立刻抬手做投降状。
嘴上说着收敛，可嘴角压不住的笑意，从头到尾就没消失过。
一旁的鞠川静香也忍不住轻笑，金色长发随着轻微的动作，在肩头轻轻晃动。
整个安静的校医室里，终于多了一点鲜活的暖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