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的大学路热闹非凡。晚上八九点钟，正是这条街最喧闹的时候，沿街的店铺亮着暖黄色的灯，路边摆着几张户外桌椅，坐满了喝东西聊天的年轻人。
三个人结束了舞蹈课，邵云淼送走了最后一个学员，把工作室的灯关了一半，锁上门，他回头看着木木和许杉杉，笑着说：“走，找个地方喝点东西。”
以前在龙之梦跳完操，三个人也是这样，一身汗，随便找个店坐下，聊聊八卦，抱怨抱怨工作，能坐很久。
后来散了，这画面就成了回忆。今天重新走在一起，谁也没提当年那些疙瘩，但心里都有种失而复得的欢快。
大学路上咖啡店很多，她们找了一家熟悉的品牌店走进去。虽然已经是秋天，但晚上的温度还没完全降下来，店里冷气开得足，吧台前飘着咖啡豆的香气。
邵云淼熟练地跟店员点单：“一杯冰美式。”
木木没看菜单：“我要一个小黑杯。”
轮到许杉杉了，她毫不犹豫地说：“我要一杯杨枝甘露。”
“等一下。”邵云淼转过头，看了她一眼，“刚在工作室喝了一大杯奶茶，糖分已经超标了，这会儿又喝杨枝甘露，热量要超标了。
许杉杉撇了撇嘴，有点不服气：“我跳舞出汗了，消耗大，喝点甜的怎么了？”
邵云淼没让步，语气听着像是在商量，其实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：“换一个。冰美式，或者气泡水。”
许杉杉小声嘟囔了一句“管得真宽”，但她嘴上抱怨，身体却很诚实，转头跟店员说：“那我也要冰美式吧。”
木木发现邵云淼管许杉杉那语气，看着严厉，其实带着点不容分说的关心。
三人端着饮品在靠窗的位子坐下来。邵云淼喝了一口冰美式，先开了口：“木木，你那工作室主要是做什么的？”
许杉杉有些惊讶：“木木你也开工作室了？”
木木点点头：“做点非遗相关的，绒花、编织和刺绣类的东西。”
许杉杉愣了一下：“你的专业不是服装设计吗？这好像偏离轨道了吧？”
“确实有点，我打算等工作室上了轨道，有了稳定的客源，还是要回服装设计本行找工作的。”
“那你工作室现在打算怎么运转？”许杉杉问。
“先把学员培训出来，等东西做出来了，起一个账号，通过直播把成品卖出去。”
许杉杉点点头：“这确实是个路子，现在非遗文化热，不管是做国风配饰还是摆件，只要故事讲得好，还是有人买单的。”
她想了想，又说：“不过你干嘛非要去公司上班？在素素吃的亏还少吗？说实话，我现在都不想在水隐待了，每天无休止的加班，复杂的人际关系，上升通道全被上面的人堵死，我都快疲了。”
木木摇摇头：“就像你说的，我的专业是服装设计，不能把这个丢掉。
“那你就在你那个账号的橱窗里挂你自己设计的衣服呀。”许杉杉说。
木木放下杯子，叹了口气：“你考虑过实际问题吗？橱窗里展示的衣服，如果只有十几个人下单，起定量都不够，哪家工厂愿意给你开机器出成衣？我总不能每一件都自己用手工做吧？那成本得高到天上去。”
许杉杉咬着吸管想了一会儿，忽然眼睛一亮，一拍桌子：“这还不简单？你先设计几件衣服，找几个模特，咱们找个场地，拍成那种像走秀、又像微电影的视频发在账号上。这叫‘内容种草’。”
木木看着她：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开预售啊！”许杉杉越说越兴奋，“现在做服装都是“小单快反”，你先挂链接预售，期限定个半个月，只要有二三十个人下单，你拿着这个数据去找做代工的工厂，几十件的单子他们也是接的。等工厂做出来了，你再发货，这样你既不用压库存，又不用自己手工制作，零成本测款！”
木木听着，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，“这确实是个办法，我可以把工作室非遗的元素，比如绒花、盘扣、刺绣，用在衣服的局部做点缀，主打新中式。”
“对！就做那种极简但有细节的款，现在流行“老钱风”，你可以尝试把非遗做得很日常，这叫“低调的奢华”。
除了预售，你还可以在账号上记录打版的过程，或者拍你工作室学员做手工的日常，主打一个从无到有，现在的人就吃这种“养成系”和“手作温度”的人设，这叫情绪价值拉满！”
“但找模特又是一笔成本。”木木自己当老板之后，慢慢开始学会任何事都要在脑子里算账了。“模特的车马费，拍摄的场地费，都是成本。”
许杉杉笑了笑，满不在乎地说：“你忘了，在学校的时候，展示学习成品的时候不都是咱们自己上！当年毕业设计展，咱们不也踩着高跟鞋走下来了。”
邵云淼在一旁喝了口咖啡，上下打量了一下许杉杉，直男属性发作：“木木身高倒是合适，你……稍微矮了一点吧。”
许杉杉一听，眼睛瞪圆了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：“啪”的一声，震得杯子里的咖啡都晃了出来。
“本姑娘也有一米六八好吗！”许杉杉嗓门都拔高了，“穿上高跟鞋老娘就是一米七五的超模气场！再说了，我们是做新中式，又不是去走维密，要那么高干嘛，要的是韵味，韵味懂不懂啊你！”
邵云淼被她这一嗓子吼得愣住了，他手里举着半杯冰美式，嘴微微张着，像个被突然按了暂停键的木头人。
木木也是第一次看许杉杉对邵云淼这么凶，以前许杉杉在邵云淼面前，总像个患得患失的受气小媳妇，说话都不敢大声。
现在这股子“老娘就不惯着你了”的劲儿，看着真让人觉得解气又好笑，木木觉得，现在的许杉杉，整个人都变了。
木木忍着笑，端起杯子冲许杉杉晃了一下：“杉杉，就凭你这气场，这脑子在水隐当个天天加班的社畜，真是屈才了。”
许杉杉撇撇嘴，顺了顺气：“我早就说，那些破公司天天搞ppt汇报、抢功劳内斗，根本不把心思放在做事上，等哪天老娘真受不了了，直接递辞呈出来给你当运营。”
“你别说，”木木放下杯子，收敛了玩笑的神色，看着她，“我这边还真缺你这种懂运营、懂营销的人才。你要是愿意过来，不单单是做运营，你直接就是“青木工作室”的初创元老，算合伙人。”
许杉杉眼睛一亮，刚才那股凶巴巴的劲儿瞬间没了，身体往前一倾：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木木点头。
许杉杉立刻坐直了，清了清嗓子，一本正经地伸出两根手指：“那行，我的要求不高。第一，给我交社保；第二，每个月发的工资够我交房租、吃饭、买两件衣服就行。我绝不跟你多要，主打一个陪伴和创业！”
木木看着她这副现实又率真的样子，忍不住笑出了声：“成交！”
“好嘞！”许杉杉举起杯子，跟木木重重地碰了一下，转头又看向还在发愣的邵云淼，“哎，老邵，以后我们青木工作室的模特和形体培训，就外包给你了啊，给你打个八折，别不识好歹。”
邵云淼终于回过神来，无奈地笑了笑，举起杯子跟她们碰了一下：“行，许老板，以后请多关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