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柴尔德双手捧起那个一次性塑料杯。
手抖得厉害。
黑褐色的汤汁洒了几滴在真丝西装上。
他顾不上烫。
闭着眼睛,一口气把那杯散发着浓烈中药味的液体灌进喉咙。
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。
苦。
难以形容的苦味直冲天灵盖。
老柴尔德剧烈地咳嗽起来,眼泪都呛出来了。
旁边的杜邦家主和约翰逊的医生也赶紧把剩下的两杯灌了下去。
三分钟后。
老柴尔德的咳嗽声停止了。
他突然一把扯掉脸上的制氧面罩。
扔在地上。
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会议室里有些干冷的空气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他的胸腔不再发出破风箱似的杂音。
每一次呼吸都变得绵长、有力。
肺泡像是重新充满了弹性。
大卫站在轮椅后面,死死盯着祖父的脸。
老柴尔德脸上的黄褐色斑块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。
干瘪的皮肤慢慢鼓胀起来。
原本浑浊的眼球,重新焕发出一丝属于捕食者的锐利光芒。
老柴尔德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他尝试着握了握拳。
手指不再僵硬。
他猛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。
没有拄拐杖,没有大卫搀扶。
稳稳地站在了地毯上。
旁边,原本快要断气的约翰逊也睁开了眼睛。
眼底的死灰褪去。
他一把推开正在给他按压胸口的私人医生。
自己坐直了身体。
敬畏。
深深的敬畏像野草一样在几个老财阀心底疯长。
他们看着站在一旁的吴克己,看着笑眯眯的李时邈。
甚至不敢去看坐在角落里吃辣条的江逾白。
这根本不是药。
这是神迹。
“多谢。”
老柴尔德深深鞠了一躬。
腰弯到了九十度。
他转身,大步走向会议室的门。
背影挺拔,再没有一丝颓气。
几架挂着他国国旗的私人专机,连夜从天海市机场起飞,消失在夜色中。
随着那几份按着血手印的合同锁进中枢绝密档案室。
风暴开始了。
第一个月,华尔街。
纽交所大厅。
红色的抛售数字像瀑布一样刷屏。
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投行大鳄,现在一个个坐在交易台前,冷汗湿透了衬衫。
摩根士丹利、高盛、花旗。
董事会同时召开紧急会议。
会议室的长桌尽头。
坐着从夏国空降来的执行董事。
他们大多穿着笔挺的黑色中山装,胸口别着国徽。
没有冗长的谈判。
没有激烈的争吵。
“这是新的股权分配协议。”
夏国高管把一份文件扔在桌面上。
“同意,签字。不同意,剥离核心资产强行清算。”
以前,华尔街的大佬们早就拍桌子叫骂了。
但现在,他们只能咬着牙,把文件传阅一圈。
然后在一片死寂中,乖乖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第二个月,欧洲。
控制着全球百分之六十粮食交易的四大粮商。
总部设在日内瓦的孟山都集团大楼。
总裁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。
几个穿着夏国国企制服的审计员,抱着一摞厚厚的账本走进来。
“总裁先生。”
带头的夏国审计员推了推黑框眼镜。
“根据大股东要求,即日起,全球种子基因库的密钥,移交夏国农业部代管。”
欧洲总裁瘫在真皮转椅上。
他连一句抗议的话都不敢说。
因为昨晚,他亲眼看着家族那个本该在重症监护室等死的老族长。
红光满面地在庄园里打高尔夫。
第三个月,硅谷。
苹果、谷歌、微软。
那些掌握着全球互联网底层逻辑的科技巨头。
源代码服务器的物理钥匙,被装进特制的防磁手提箱。
在夏国特工的押送下,送上了飞往天海市的专机。
全球五百强,前一百名企业。
有六十家在三个月内完成了实际控制人的变更。
没有开一枪。
没有动用一兵一卒。
夏国甚至连一分钱的现金都没出。
只用了几碗黑乎乎的中药汤子,就把整个地球的经济命脉捏在了手里。
现在,这些跨国巨头的高管,哪怕要批一笔超过一千万美金的款项。
都得战战兢兢地把邮件发到天海市的中枢办公室。
等待那个红色的电子印章。
天海市,江逾白的半山别墅。
十一月的风已经带了些凉意。
院子里的梧桐树叶落了一地。
江逾白穿着大裤衩,外面套了件军绿色的棉大衣。
整个人窝在藤椅里。
手里捏着一台最新款的国产盘古手机。
屏幕上,不断弹出各种新闻推送。
“震惊!夏国国企全资收购必和必拓矿业!”
“历史性时刻:欧洲天然气管网公司并入夏国能源局序列!”
“华尔街变天!美联储最大股东变更为夏国主权财富基金!”
江逾白用手指划拉着屏幕。
一条条看过去。
他忍不住咧嘴乐了。
“咔。”
他拉开一罐冰镇可乐的拉环。
白色的碳酸雾气冒了出来。
江逾白仰起头,咕咚咕咚灌了小半罐。
冰冷的液体顺着食道滑进胃里,刺激得他打了个响亮的嗝。
“秦哥。”
江逾白把空可乐罐捏扁。
铝皮发出清脆的咔哒声。
他手腕一抖。
被捏成一团的可乐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
“啪。”
空心掉进五米外的垃圾桶里。
他转过头,看着一直像标枪一样杵在他身后的秦锋。
“古人说不战而屈人之兵。”
江逾白翘起二郎腿,人字拖在半空中晃荡。
“咱这算是用几碗中药汤子,把地球给买下来了吧?”
他摸了摸下巴,砸吧着嘴。
“老吴这买卖干得,比我还黑。”
秦锋站在藤椅后面。
腰板挺得笔直。
黑色的战术风衣被秋风吹得下摆微扬。
他脸上的千年冰山表情没有一丝变化。
秦锋看着满院子的落叶。
目光深邃。
难得地附和了一句。
“江先生。”
秦锋的声音低沉,带着金属质感。
“不是买。”
他纠正道,右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配枪。
“是收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