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龙渊庄园,主楼大厅灯火通明。
两名身高将近两米、全副武装的黑人护卫,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个娇小的女孩走了进来。
女孩身上的廉价牛仔服洗得发白,脚上的帆布鞋沾满了非洲特有的红泥。
她背着一个比她整个人还要宽的巨大双肩包。整个人苍白脆弱得像是一件随时会碎裂的瓷器,与这座充满钢铁与火药味的军事要塞格格不入。
陆晚晚本来正坐在沙发上,举着手机给国内修仙熬夜的水友们做深夜吃播。
听到动静,她连手里的烤鸡翅都顾不上啃了,赶紧把镜头对准了过去。
陆渊穿着海绵宝宝睡衣,趿拉着蓝色塑料人字拖,打着哈欠从二楼楼梯上走下来。
“老板,这女孩在铁丝网外面晕倒了。”
护卫将女孩平放在宽大柔软的真皮沙发上,恭敬地退到一旁。
“防区警报响了,我们还以为是探子。走近一看,她手里死死攥着一张写着您名字的纸条。”
陆渊走上前,眉头微皱。
沙发上的女孩脸色惨白,嘴唇干裂起皮,长长的睫毛还在不安地颤抖。
哪怕是这副狼狈的模样,依然掩盖不住她那张清纯到令人窒息的初恋脸庞。
一杯温水顺着她的嘴唇喂了下去。
“咳咳……”
女孩剧烈地咳嗽了两声,缓缓睁开眼睛。
头顶璀璨的巨大的水晶吊灯刺得她眯了眯眼。视线逐渐对焦,定格在站在沙发旁边的那个男人身上。
花裤衩,人字拖,还有那张带着几分慵懒和胡茬的脸。
女孩呆滞了一秒。
眼泪瞬间像断了线的珠子,毫无征兆地从她眼眶里滚落下来,砸在真皮沙发上。
她甚至连巨大的双肩包都顾不上摘,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,不顾一切地扑进了陆渊的怀里。
“陆大哥!我终于找到你了!”
女孩死死抱住陆渊的腰,哭得撕心裂肺,单薄的肩膀剧烈抽搐着。
陆渊愣了一下。
他低下头,看着怀里哭成泪人的女孩,脑海里尘封的记忆被瞬间唤醒。
“江稚鱼?”
陆渊抬起沾着一点机油的大手,悬在半空,犹豫了一下,还是轻轻落在女孩的后背上拍了两下。
“你怎么跑到卡利亚来了?这地方到处都是军阀乱战,你不要命了?”
陆晚晚举着自拍杆凑了过来,大眼睛里闪烁着熊熊的八卦之火。
直播间里的几千万夜猫子水友,更是瞬间炸开了锅。
“这妹子是谁!好清纯的初恋脸啊!”
“卧槽,我认识她!她是京海大学的校花江稚鱼!当年新生军训一张素颜照直接刷爆了校园论坛!”
“校花?跨越半个地球跑到非洲来找大舅哥?这又是哪出戏啊!”
江稚鱼把脸埋在陆渊的胸口,泪水很快浸湿了海绵宝宝睡衣的布料。
她抬起头,眼眶通红,声音哽咽。
“三年前,我在东南亚做交换生,被当地的毒枭武装绑架进大山里。”
江稚鱼吸了吸鼻子,目光里透着死心塌地的狂热。
“那时候所有人都以为我死定了。是你一个人,踹开了那扇生锈的铁门。”
“你肩膀上还流着血,却用衣服盖住我的头,告诉我别看外面的死人。”
“你把我从火海里背出来,然后就消失了。”
江稚鱼双手死死攥着陆渊的衣角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“我到处打听你的消息,最后只查到你来了非洲。”
“我每天打三份工。在奶茶店摇奶茶,在街上发传单,周末去当家教。我攒了整整三年的钱,终于买到了飞卡利亚的机票。”
她仰起那张不施粉黛的脸,目光坚定得让人动容。
“陆大哥,我没有钱,也没有背景。”
“我只有我自己。我跨越半个地球来找你,就是为了报恩。我要给你当老婆。”
一番话,掷地有声。
诺大的庄园主厅,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陆晚晚手里的自拍杆晃了一下,差点砸在地板上。
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停滞后,迎来了核爆般的刷屏。
“打三份工,攒了三年的钱,就为了跨洋来以身相许?!”
“杀了我吧!这特么是极致的纯爱啊!大舅哥你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!”
“孤身一人跑来战火纷飞的非洲,这妹子外表看着柔弱,骨子里硬得能打铁啊!”
“兄弟们,我眼泪下来了。在这个看钱的时代,居然还有这种认死理的傻姑娘。”
“大舅哥你要是敢辜负她,我顺着网线过去咬死你!”
这股清纯而又惨烈的情感冲击,让无数看惯了物质交易的网友破了大防。
然而,大厅另一侧的空气,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至冰点。
刚洗完澡换上真丝睡裙的苏清秋,站在楼梯转角处。
她端着骨瓷咖啡杯的手指骤然收紧,骨节泛起惨白色。杯子里的黑咖啡荡起一圈圈涟漪,险些洒在波斯地毯上。
作为千亿财阀的女总裁,她习惯了用金钱和权势去碾压一切对手。
可面对这个穿着几十块钱帆布鞋、一无所有的清纯女大学生。
苏清秋心里警铃大作,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感死死攥住了她的心脏。
这是降维打击。
是男人心底最无法抗拒的“白月光”杀伤力!
一楼的开放式吧台旁。
卡特琳娜手里把玩着一把战术军刀。刀刃在灯光下划出一道道残影,切割空气的声音令人心惊肉跳。
她咬着后槽牙,死死盯着江稚鱼那张楚楚可怜的脸,恨不得上去把那女孩拎起来扔出大门。
站在阴影里的伊莲娜,湛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危险的冷光。她身上的机械外骨骼虽然脱了,但肌肉紧绷的状态,已经进入了随时可以暴起伤人的战斗姿态。
三个杀伐果断、高高在上的御姐,被一朵看似柔弱的“小白花”逼到了墙角。
空气里的醋味和火药味,浓烈得擦根火柴就能把整座主楼炸上天。
陆渊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。
他把江稚鱼从怀里轻轻推开,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在沙发上坐好。
“胡闹。”
陆渊的声音难得带上了一丝严厉。
“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险?今天要是巡逻队晚去一步,你已经被草原上的鬣狗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。”
他转过头,看向躲在旁边看戏的陆晚晚。
“晚晚,带她去客房洗个热水澡。明天一早,我派专机送她回国。”
听到要被送走,江稚鱼急了。
她猛地站起身,顾不上大厅里那几道快要杀人的锐利目光。
女人的直觉是敏锐的。
江稚鱼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楼梯口和吧台方向的敌意。
那些女人身上穿的高定丝绸、手里的昂贵武器,无一不在彰显着她们强大的背景和武力。
跟她们比起来,自己就像是丑小鸭一样微不足道。
但江稚鱼没有退缩。
她咬住干裂的下唇,直视着那几道充满压迫感的目光。
她伸出那双因为长年打工而生出薄茧的手,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。
随后,江稚鱼一把扯掉背上那个沉重的双肩包,毫不犹豫地卷起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袖子。
初恋般的脸庞上,扬起一抹自信且倔强的笑容。
“陆大哥,我别的不会,不能帮你打仗,也不能帮你赚钱。”
江稚鱼转过身,大步流星地走向庄园宽敞明亮的露天厨房。
“但我做饭特别好吃!”
“今晚我来下厨,犒劳一下你手下那些辛苦巡逻的特种兵哥哥们!”